他点开程逾川发来的消息。
[小黎,你见的人少,心思太单纯了,纪远声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还是提防着点。]
黎迟夏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往下看。
[这个阶层的人来接近你无非就是有所图,你要知道,很多穷人都是仇富的,几乎不可能做朋友。]
什么叫这个阶层?什么叫仇富?黎迟夏看着很不爽,还是耐着性子发道,[好的,谢谢提醒。]
好的,见鬼去吧。
纪远声只能将就穿黎迟夏的衣服,穿在黎迟夏身上略显落拓的衣服对于他竟然刚好合身。他拈起衣领嗅闻,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黎迟夏身上的味道一样,应该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
很甜,很好闻。
“你裤子有换的吗?”纪远声注意到被水浇得透湿的裤腿,问他。
黎迟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主角在闹鬼的房间里尖叫逃窜,直到纪远声问第二遍,才终于听到回应。
“校服都在寝室啊,不用管它,自己会干的。”
纪远声怀疑地打量着湿得能拧出水的深色裤子,还是泥水。
等黎迟夏打着哈欠关掉电影,纪远声正在厕所拖地。
洗好烘干的裤子整齐地躺在柜子上,刷过的鞋子立在门边沥水。
“别忙活了啊,你又不是保姆。”黎迟夏忍不住吐槽纪远声像是职业病犯了,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就不舒服。
而且,纪远声在他家做这些事……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黎迟夏裹了条毛毯躺在沙发上想,迷迷糊糊间有人推了推他。
“怎么在这睡?”纪远声叫醒他,“正对着空调要着凉的。”
黎迟夏困倦地把手搭在眼睛上,不过脑子地回答,“你睡床上啊。这房子就我住,只有一张床,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黎迟夏不会让客人睡沙发,倒不是对纪远声有什么特殊的优待。
纪远声默了片刻,伸手拉他起来。
“床大得很,够两个人睡。”纪远声语调很平,又很认真,“你要是这样我就走了。”
黎迟夏惊得醒了一半,照他那时不时一根筋的性子,说不定真做的出来。外面在下暴雨,他可不能让纪远声淋成个落汤鸡。
“好吧好吧。”黎迟夏叹道,他对于和纪远声同床共枕这事有种复杂的情绪,不能简单概括为排斥。
黎迟夏躺在床上,忽然就睡不着了,脑子里有个声音时刻提醒他身边多了个人。尽管纪远声善解人意地贴着床边,给两人之间留出了极大的空间。
或许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这恶劣的天气。
窗外雷声滚滚,黎迟夏怕打雷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小时候黎迟夏父母常年不在家,黎迟夏不好意思去找阿姨,就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企图盖过外面的声音,再把头蒙到被子里,像缩在壳里的寄居蟹。
雪白的闪电刹那照彻天幕。
他正要同往常一样扯过被子,忽然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把碾过的轰鸣声隔绝开来,在掌心和耳膜之间,只剩下过滤之后的,像是老旧磁带沙沙的底噪。
混合着无处不在的心跳。
“你也没睡吗?”黎迟夏不自在地打破这奇怪的氛围,“我又不怕打雷,你……不用担心。”
纪远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收回手,“抱歉,纪念怕雷声,就条件反射了。”他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谢了]
往上的一条是郑新言发来的,[夏哥怕打雷哦(狗头×3)]
“哦。”黎迟夏不自觉摸了摸耳朵,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程逾川发来的消息。
“纪远声,那个……如果,”黎迟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忧虑。
“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一无所有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