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么多的状态,哪一个才是纪远声原本的样子?黎迟夏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不禁想象曾经没有患上心理疾病的纪远声是什么样的。
“你说是谁非要和班主任说的?”黎迟夏随口问道,“不会是针对我们俩吧?”
他们没得罪过谁,人缘是不错的,这事传出去不算小,打小报告的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纪远声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不知道,但另一头的他默默握紧了拳头,他的直觉指向一个人,但是,比起揭穿这个人,纪远声更想瞒着黎迟夏。
李禅,他怀疑李禅。
纪远声没法接受李禅对黎迟夏掺杂欲望近乎亵渎的目光,但同时又惊觉李禅的目光里有一部分照出了他自己——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这样的污秽,为什么偏偏要沾染如此干净的灵魂?
甚至,他希望,黎迟夏永远只是他一个人的。
多么自私又多么贪心。
黎迟夏听出他兴致不高,便给他分享好消息,“刚才杨老师顺带提了一嘴我考上了奥数选拔,是年级第三。算不算在一班那儿找回了点场子?”
“这么强啊。”纪远声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骄傲,他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好心情又落了回去,“李禅也考上了吧?”
“对啊,”黎迟夏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俏皮道,“不过他没我高,怎么样,你准男朋友厉害吧?”
这个心照不宣的称呼让纪远声心头一颤。
“那肯定啊,我眼光好得很。”纪远声尽量显得很轻快又毫不在意地说,“对了,我记得你们之后要一起培训吧?”
“嗯,不过说不好我哪天就退出了。我还没决定好要和数学捆绑呢。”
真嫉妒啊,李禅都已经是黎迟夏的同桌了,还会和他一起上课。而他呢,因为本来就是音乐生,常常都不在班上。
“喂?”
纪远声回过神,笑道,“要是我数学厉害一点,和你一起考上就好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黎迟夏说,“你文科好啊,不是正好互补吗?”
他似乎猜到纪远声所想,大大咧咧道,“那什么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了,”黎迟夏说,“我们的关系,”
“还是,暂时,暂时保密吧。”
纪远声在露天的阳台吐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往上飘,“好。”
直到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忙音,纪远声慢慢地放下手机。
那话是不错的,但久长时太奢侈,他也许只剩下朝朝暮暮了。
黎父黎母各自投身工作都没回家,偌大别墅里只有一个钟点工准点上班,纪远声一如既往地忙着出作品,郑新言据说被家里的草包爹当智囊使,一边当学生,一边代理老板,荀北家里人为了庆祝他破天荒的好成绩,已经出省旅游了。
黎迟夏觉得一个人出门没意思,在家里窝的都快发霉了。
幸好安雯锦发来消息提醒黎迟夏演唱会的时间,他本来还是想给纪远声买张票,黄牛就黄牛罢,他确实不差这个钱,一起去也更热闹。但纪远声却以当天已有安排为由坚定拒绝。
“这里。”黎迟夏朝入口处招手。
“来得好早。”
安雯锦从涌动人群中艰难地挤出来,然而下一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了,脸上随之浮现出懊悔的神色,黎迟夏看出来,问她“怎么了”。
安雯锦回头望了望,“我朋友来不了,让我帮她带周边来着,估计等结束了,外面都卖完了。”
“没事,”黎迟夏打开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周边和应援物,他递给安雯锦,“反正我也用不到。”
安雯锦道了谢,倒也司空见惯了。黎迟夏对待朋友一向是周全的,即便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也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你是白青律的粉丝吗?”
“嗯嗯,”安宴锦点头,“他还演过电视剧,但我不怎么看。我比较喜欢他的粤语,还买了他的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