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女士和纪远声相对无言,只是一个出于心虚,另一个却在斟酌词句。
“阿姨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黎迟夏?”
纪远声浑身一震,半晌回答,“是……”
黎迟夏察觉纪念很是忧心忡忡,不禁自责起来,那些话竟让纪远声听了去,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他低头发呆,注意到小姑娘脖子上挂着的福袋,“这是?”
纪念顺着他的目光捧起福袋,“是哥哥,求来的,平安符,大师说,说可以,去病气,保平安。”
黎迟夏微愣,“你哥信佛?”
纪远声垂下头。
“迟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是我妹妹,我一定不想让她和心理不正常的人一起玩。”这是真的。
“我知道自己可能会给他带来痛苦和不幸,但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所以我没法离开他。”
这番话无异于将自己的伤口揭开供人观赏,但纪远声不在乎,他只剩下朝圣般的虔诚,他不是在辩解,他是在忏悔,但即便是以罪人的身份,也想靠近黎迟夏。
他离不开。
“但黎迟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很难陪你共患难。如果你一定找个救命稻草,我不认为黎迟夏是个好的选择。”毕竟是自己孩子,迟棠难免有些急,而对于一个本就有心理问题的人,这话已足够沉重。
“迟老师,我不会一直赖着不走的,但,这几年,就这几年,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很自私,”纪远声全身的血液都因为绝望冷得让他战栗,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您不能接受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我可以和他保持距离的。”
真的可以吗……
“错了,我不觉得你是自私。应该是自负,你太相信你们之间不会发展成不可控的关系,但是依赖一个事物的时间越长,戒断就越困难。你是太相信自己的控制力。”迟棠语重心长的说。
“我——”他手心冷汗涔涔,却无话可说。
“纪远声,他们和你说什么了?”黎迟夏见他一直心不在焉,无奈问道。
他大概猜得出来,毕竟这事不知道怎么搞的,竟传的沸沸扬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可能。
“没什么。”纪远声不禁担心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还好他没有钻牛角尖。他们在一座观景亭坐下,黎迟夏晃悠着腿,纪远声很想抱他,但罪恶感制止了他,于是只能近乎痴迷地用目光描摹他,他深知这样的日子也许过一天少一天了。
“那我也有话和你说。”
“嗯?”纪远声回神,眼底的欲望还没褪干净,便措不及防撞上黎迟夏明朗的笑意。
“我以前遇到过一道很难的题目,所有人都说我是解不出来的,但我想了一个月,还是被我做出来了。”
“我是这道题吗?”
“啊,你真懂我。”黎迟夏收了笑,“所以,我还没有放弃,你也不许。”
纪远声注视着他被风吹红的脸颊,几番欲言又止还是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以前并不是……我这类人。”
黎迟夏沉默良久,其实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若说只是贪图他的“美貌”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他想了想,“我确实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一个男生,但是如果只有成为你的男朋友才有机会救你,我愿意去试试。”
“你想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