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机智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周末想去归元寺。”
“去哪?”迟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重新洗刚刚掉到水池里的草莓,一边又问了一遍。
“归元寺。”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迟棠擦干手上的水,奇道。
“现在信了,”黎迟夏脑海里闪过纪念戴着上的福袋,笑了,“心诚则灵嘛。”
纪远声心不在焉地剥了一碗虾,活像个设定了程序的人机。
“够了,哥,够了,”纪念几次出声提醒他,“饭凉了。”
“哦哦,”纪远声把碗推到纪念面前,还在想给纪念报绘画兴趣班的事。
他查了一下生活费,因为要开暖气,比平常还多费了十几块钱。等交了月底的房租,基本不剩什么了。幸好他每个月都会往银行卡存钱,东拼西凑还能撑三四年的费用。
学美术什么的,对普通家庭都有些奢侈了。但他不想让纪念受委屈,他至少感受过聊胜于无的父爱母爱,而妹妹却几乎都没见过父母。而那场车祸,又是他间接造成的。他因此有了一种负罪感,好像妹妹来到人世所受的苦难都是他的错,就该他来弥补。
人生本来就短暂又无常,纪远声希望妹妹的一生纵然不是事事顺心,至少不留遗憾。
纪远声一向吃得快,为了省时间。他刚放下碗筷,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喂,怎么了?”因为不是期待的人,语气略显得冷淡。
“可以啊,兄弟发达嘞,都走红了!”魏朱听起来比走红的本人还兴奋,“啥时候出道啊?”
纪远声没什么情绪地道了一声谢,好似完全不在乎。
魏朱呼朋引伴咋咋呼呼热闹惯了,如今忽然贴了一脸冷屁股,自然不舒服,但还是憋着脾气旁敲侧击,“好歹认识了两年,元旦那天我也算当了回助攻,哥,不表示一下?”他忙解释,“不用你干什么,你一句话就成,哥,我跟着你干成吗?现在给条路以后也多个照应不是?”
纪远声沉默片刻,“元旦我也没请你。还有,别这么叫我。”
这话算是彻底不留情了,魏朱挂不住脸,讪讪道,“对,确实是我朋友告诉我的。行,下次一定,我就是叫习惯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已颇有怨言,在他眼中,纪远声就是个吃独食手握资源、还看不起他的“暴发户”。他拒绝了自己,一定是记恨同寝被冤枉时自己没站出来帮他说话。
那又怎么样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是明哲保身,不想被报复罢了。
他素来是把自己的失意归结于运气和世道。对魏朱来说,成功的秘诀就是社交,他就乐意当随人升天的鸡犬。
但有那层隔阂在,他肯定自己是当不了了。
“我也就说着玩的,恭喜你遇着贵人啊,从此前途一片光明啊哈哈哈,”魏朱仿佛是要用笑声给自己找补,“你那大款是……就你暗恋的男生?”
“嗯,”一提到黎迟夏,纪远声心情不自觉好起来,人也变温和了,连对这句话本身的厌恶都抛在一边,“现在是明恋了。”
魏朱愣了半天,郁闷地憋出一句“操”。
“那之前开保时捷的那个呢?”他不死心道,“我好几次看你俩在一起,一看就是大佬,你能不能就帮忙引荐一下。”
“可以,”纪远声心知他说的是程逾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这些事你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啊,”魏朱不明就里,还是应好。
“没别的事吗?”那边语气又冷了,搞得魏朱莫名其妙,他怕纪远声真挂电话,急道,“欸欸,还想请你帮个忙。”
纪远声谨慎地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