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北也看到了黎迟夏和纪远声,惊讶地走过来。
“好巧,你们也——”荀北走近才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李禅,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变。李禅让他瞬间想起自己的成绩是怎么得来的,那感觉就像侥幸碰到了别人落下的钱财,不仅捡回去,还厚脸皮地用掉了,而李禅是唯一的目击者。荀北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至少他不是主动偷窃的。答案放在眼前,有几个人能“坐怀不乱”呢?
更何况,他今天还和他哥在一块,要是李禅揭发他——虽然是他送的答案,自己不如吊死在这。
黎迟夏看向荀北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是?”
“我哥。”荀北含糊道,面色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我叫荀南,”男人大方地介绍,脸上挂着成功人士的微笑,“你们是小北的朋友吧,我经常听他提起过,谢谢你们的照顾。”
荀北脸色更难看了,还混着一丝古怪,活像吃到了苍蝇。
黎迟夏总觉得他和他哥关系算不上和谐,上回他哥来学校看他,荀北就不太高兴,现在看这样子果然如此。
“我家最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下个学期可能就不住校了。”荀北说,无精打采地。
“啊,”黎迟夏有点遗憾,“那挺好的,有房子更方便。”
“你们呢,怎么都在这吃饭?”荀北立即问道,像是不想让他哥再有说话的机会。
但荀南反而善解人意地朝他们笑了笑,“那你们先聊,我去点菜。”
“李禅和我是竞赛培训,纪远声来拿东西的。”
“学校不开食堂还培训啊,还要自己解决?真够离谱的。”荀北替他们抱不平。
“正常,寒假总不能让人家一直上班。”黎迟夏说。
“但学生可以一直上学。”李禅的声音让荀北打了个寒战,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的震撼有点大,荀北现在对李禅都快应激了,有把柄已经够让人心烦了,把柄若是在捉摸不透的人手里就更恐怖了。
几人聊了几句,李禅和他们还没那么熟,就不怎么参与了。
“我哥这几天才从香港回来,一堆亲戚都说要庆祝,都是许愿来的,搞得像我哥是神仙似的。”荀北十分厌烦地说,他看到他哥的身影,不再说话了。
荀南回来时给他们一人带了一瓶饮料,“走了,小北。”他说。荀北敷衍地应着,回头和他们招了招手。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不和谐似乎消散了。李禅说,“我记得荀北这次考得特别好,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他说完不着痕迹地观察黎迟夏的表情。
“是嘛,进了十九名吧,确实很厉害。”黎迟夏随意接话道,李禅没在他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略有失望地移开目光。
这之后三人都像是要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得很快。
“一起回校吗?”李禅意有所指地看向纪远声,“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有测试。”
纪远声暗中捏了一下黎迟夏的手,他犹豫片刻婉拒道,“没事,我喜欢掐点,再晃会儿消消食。”
“行,那我先走了。”李禅微笑。
等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黎迟夏横他一眼,无奈提醒,“别捏了,都是骨头。”
“让你多吃点。”纪远声松开,因为黎迟夏的迁就心满意足地笑道。
“你妹妹不是还在家吗?你不用照顾她?”
“她去同学家玩了。”
黎迟夏了然,“那行,你也别老绷着了,学学你妹妹。”
“知道了。”纪远声仰起头,正是中午,冬日的太阳不那么耀眼,只如涓涓暖流将他溺没,他止不住地扬起嘴角,“你还没我大,说话倒像我长辈似的。”
“那是你幼稚嘛。”黎迟夏翻了个白眼。纪远声脑海里闪过刚才和李禅针锋相对的场景,现在自己也觉得好笑,“确实。”
“想带你去个地方。”纪远声说。
“嗯?我还要考试呢,来得及吗?”
“骑车很快的。”纪远声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但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旦冒了头就像雨后的春笋野蛮生长。
黎迟夏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找了共享单车,黎迟夏跟在他后面,心情复杂。纪远声有时无所谓得像个旁观者,有时又想一出是一出,还倔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