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审视。
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审视著闯入领地的陌生同类。
“咳咳……”
周澈剧烈地咳嗽著,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但他却推开了想要搀扶的江晚吟,踉蹌著上前一步。
“別紧张,自己人。”
周澈沙哑著嗓子,对著陈锋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
然后,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那把在哥布林营地抢回来的青铜长剑。
剑鞘上还沾著异界两千年的泥土。
剑刃上满是崩口,那是两千年前斩杀无数妖魔留下的勋章。
周澈双手捧剑,剑尖朝左,剑柄朝右。
他努力挺直了脊背,即便身体摇摇欲坠,也极力保持著属於后辈的恭敬。
这一刻,不需要语言。
这就是最好的信物,是跨越时光的身份证。
“晚辈周澈。”
“幸不辱命,接老祖宗回家。”
“剑,完璧归赵。”
黑甲身影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彻底鬆开了雷战,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手,颤抖著伸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青铜剑柄。
嗡——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外力。
那柄残破的青铜剑,竟自行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仿佛是走失多年的孩子见到了父亲,正在委屈地哭诉。
黑甲身影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狂暴的杀意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厚重的苍凉。
他没有看周澈,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东方——
那是地球的方向,是夏国的方向,是咸阳的方向。
“砰!”
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位哪怕面对死亡都不曾低头、杀得异界胆寒的铁血將军。
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单膝跪地。
这一跪,力道之大,竟將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双手拄剑,低垂著那颗高傲的头颅。
两行血泪,顺著那张刚刚恢復生机的坚毅脸庞滑落。
他张开嘴,用那种仿佛吞咽过沙砾、被烟燻火燎了两千年的嘶哑嗓音。
吼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