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瘦了,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这座大阵抽乾,用来维持那最后一口气。
他並没有被囚禁。
没有锁链,没有枷锁。
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站起来离开。
但他就像一座雕塑,把自己死死地“种”在了这里。
“看完了?”
枯骨般的人影没回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蠢?”
“放著好好的江山不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送死。”
“最后还要被你们这些享受了太平日子的后人,戳著脊梁骨骂了三千年。”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刺耳,如夜梟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腰弯到了九十度。
“晚辈周澈,代华夏后世子孙,拜见……”
周澈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正要开口。
“闭嘴!!!”
那个坐在阵盘中的身影,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轰——!
恐怖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炸开!
周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被这股怨气掀飞,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铜墙壁上。
“咳!”
周澈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他顾不得擦血,震惊地看著那个缓缓转过头来的道人。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左半边脸依然俊美妖异,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而右半边脸,没有皮肤,只有焦黑的肌肉和白骨,眼眶里空荡荡的,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那是当年他在看著帝辛赴死时,急火攻心,引动心魔自焚留下的痕跡。
“別叫那个名字!我不配!我也不想听!”
道人嘶吼著,独眼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
他的神情在疯癲与清醒之间反覆横跳,状若厉鬼。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三千年前的鹿台!”
“死在姜子牙那个偽君子的封神榜下!”
“这里没有什么前辈。”
“只有一个被那傻子强行封印在这里,想死死不了,只能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一个只会给人带来霉运的妖道!”
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上一秒狂笑,下一秒杀意沸腾。
周澈扶著墙,强忍著剧痛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