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个凡人,挡住了五万大军。
而现在,这群凡人,正用铁与火,教西方神明写“死”字。
那个叫华夏的种族,狠起来比远古巨兽可怕一万倍。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饱和式轰炸。
双子桥对面的戈壁滩,硬生生被削低了三米。
硝烟渐渐散去,没有哀嚎,也没有反抗的余波。
只剩下一地燃烧的焦炭,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巨大的弹坑,都带不走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倖存的特种兵、力竭的大唐军神,以及受伤瘫倒的比蒙巨兽,全都沉默著。
没有人欢呼胜利。
江晚吟疯了一样跌跌撞撞衝进战壕,噗通一声跪在泥坑里。
双手不受控制地发著抖,小心地把周澈从泥水里刨了出来。
“別怕……我接住了……没晚对不对……”
作为一个习惯用数据和绝对理智看待世界的顶级博士,此刻她的悲痛是向內塌陷的。
她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只是紧紧咬著下唇。
任由齿间渗出血丝,用乾净的衣角一点点擦去周澈脸上的泥垢。
周澈还留著最后一口气,胸膛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但是。
江晚吟的手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周澈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短髮。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髮根开始一寸寸褪去顏色。
那是强行透支生命本源的惨烈代价。
不过短短几息,那个总是嫌苦爱吃糖的二十岁少年。
就只剩下一头刺眼的苍苍白髮,像个垂暮的老人。
冷风吹过河滩。
江晚吟的眼泪终於决堤,无声地砸在周澈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將脸颊紧紧贴在周澈冰冷的颈窝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压抑的呜咽被风吹得很远。
这一仗,贏麻了。
但代价,实在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