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嫃盯了两秒,想不到是什么东西,她抬起头,朗声问:“这里有没有医生?”
没有人回答,舱体内外安静得过分,只有机器运行时极轻的嗡鸣。
她等了几秒,又道:“我需要见负责我的人。”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致嫃没有再喊,她抬眼扫过舱体四周,伸手沿着内壁摸索,很快在右侧靠近腰部的位置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按钮。
指尖停了一瞬,她按了下去。
银灰色舱盖沿着隐藏轨道向后滑开,连接在她手臂上的软管自动脱离,针孔处迅速覆盖上一层透明凝胶。
致嫃撑着舱体坐起来,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没有窗,墙壁和地面都是统一的浅灰色。正前方是一扇没有把手的金属门,门边嵌着一块黑色感应板。
除此之外,室内只有一张窄桌和一把椅子。
她双脚刚落地,膝盖便猛地一软。致嫃及时撑住舱体边缘,低头时,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骨节修长,手背苍白。
蓦地,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右手食指根部那道疤不见了!那是她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留下的,十几年都没有淡掉。
致嫃迅速翻过手掌,掌心内侧那颗浅痣也消失了。她盯着这双手,呼吸一点点放缓。
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在记忆里响起。
她坐在网约车后座,通勤包靠在腿边,里面塞着电脑、充电器和从公司薅得各种各样的小样。
致醇发来一句:「下班了吗?」
她懒得打字,直接拨了视频。屏幕里的致醇还戴着眼镜,面前摆着电脑和文献,问:“又加班?”
“没到零点都不算。”致嫃懒洋洋地回答。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拉下状态栏,看到时间是23:45,距离致醇生日还有15分钟:“没忘。零点再给你打。”
致醇低下头,淡道:“行,我等着。”
车窗外的灯光向后掠去,车辆驶离锦安寺。
然后,记忆再次中断。
记忆的戛然而止,让致嫃感到些许的烦躁。她不自觉地在室内走了两圈,而后,她注意到在房间右侧墙壁上镶嵌着一面镜子。
她怎么刚才没有发现这有个镜子?
致嫃走到镜前,镜中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黑色长发散在肩头,皮肤苍白,五官与她有几分相似,却又处处不同。眉骨更深,眼尾更长,就连瞳孔的颜色都比她原本的更浅。
致嫃看着镜中的人,缓慢抬起手。
镜中人也抬起手。
这是什么情况?!她失去了一段记忆不说,还被整容了!?
致嫃当下露出了惊悚的表情,这时候,镜面右上角闪过了一抹绿光,致嫃注意到,她想到那道机械女声,开口:“你在听?”
短暂安静后,机械女声再度响起:“是的,致嫃女士。”
从她刚醒来这声音就叫她致嫃,对方认识自己?致嫃沉默了一下,反问:“你是谁?”
“我是明日医疗综合辅助智能,赛音。”
没有听说过有一家叫明日医疗的医疗机构啊?致嫃眉头皱了皱,又问:“这是哪里?”
“神经修复中心,第六区。”
致嫃心里冒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她呼吸沉了下来,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