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狼狈不堪地冲入那道隐蔽的地脉裂隙。
裂隙入口狭窄曲折,被厚重的藤蔓与怪石遮掩,内部更是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与淡淡的、不同于地表腐化的阴湿气息。
身后,朱厌那恐怖的凶威虽被岩石暂时阻隔,但如同附骨之疽的锁定感并未消失,反而因环境的封闭而更显压抑。
“快!深入!”
云无羁强撑着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嘶声催促。
他最后施展的“引脉·共生”不仅耗尽了灵力,更透支了部分心神,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无需多言,众人皆知危机未解。
青鸾仙子与朔月搀扶着几乎虚脱的云无羁,凌霄持枪在前开路,金蝉则以微弱的佛光殿后照明,五人跌跌撞撞,沿着崎岖不平、时而陡峭向下的裂隙通道,向着地底深处亡命奔逃。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宽阔如厅堂,布满了发着微光的苔藓和倒垂的钟乳石;时而狭窄如甬道,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更多时候则是岔路纵横,如同迷宫。
地下的法则似乎与地表被朱厌侵蚀的区域有所不同,更加混乱原始,却也暂时隔绝了大部分痴妄煞气的首接侵蚀,让众人得以喘息片刻。
但朱厌显然不打算放弃。
隐约的震动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岩石碎裂的闷响,显然那凶兽正在以蛮力拓宽裂隙,或是以神通探寻他们的踪迹。追兵,随时可能降临。
“这样乱闯不是办法,一旦走进死路或环形回路,必被追上。”
青鸾仙子喘息着,秀眉紧蹙,试图以风灵感知气流方向,但地下气流紊乱,难以分辨。
“此地地脉交错,气息混杂,神识亦受限制。”
金蝉小脸严肃,佛光照亮的范围有限,更多是驱散众人心头因黑暗和追兵带来的恐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速度因地形和体力下降而不得不放缓时,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像是鳞片摩擦岩石,又像是爪子刨动泥土。
“有东西!”
凌霄瞬间警觉,长枪横在身前,将云无羁和朔月护在身后。
沙沙声迅速接近,不止一个!
众人屏息凝神,准备迎接未知的袭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几道矮小敦实、披着厚重暗褐色鳞甲、西肢短小却异常有力的身影,从前方拐角处敏捷地窜出,拦在了通道中央。
借着金蝉的佛光,可以看清那是五只形似穿山甲、却又有着鼍龙般头颅和尾巴的奇异生物。
它们约莫半人高,眼睛细小却闪烁着黄褐色的、充满警惕与好奇的光芒,鼻孔翕动,似乎在仔细嗅探众人的气息。为首的体型稍大,额顶有一块菱形暗金色鳞片。
“是‘地行妖鼍(tuó)’!”
青鸾仙子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它们是万妖国中极为古老的种族之一,天生亲近土石,擅地遁与感知地脉,性情通常温顺胆小,极少离开地底巢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并未被痴妄煞气完全侵蚀?”
确实,这五只地行妖鼍身上虽然也沾染了一丝地表的污秽气息,但眼神清明,行动有序,与地表那些疯狂扭曲的怪物截然不同。
为首的暗金鳞妖鼍盯着众人看了几息,尤其是目光在云无羁身上残留的混沌逆纹气息和朔月微弱的太阴寒气上停留了片刻,细小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它忽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比划着复杂的手势,同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有独特韵律的“咕噜”声。
“它们在……交流?是某种土语或手势语?”凌霄疑惑。
青鸾仙子凝神观察片刻,尝试以一道极其温和、充满善意的风灵气息接触对方。
那暗金鳞妖鼍感应到风灵,微微一愣,随即眼中警惕稍减,再次比划起来,这次动作更慢,指向众人来路,又指向地下深处,最后用爪子在地上快速刨动,画出一个简易的、代表“危险”(朱厌)和“追逐”的符号,然后指向另一条岔路。
“它……在给我们指路?让我们避开追兵,走那条路?”朔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暗金鳞妖鼍用力点了点头,短小的爪子坚决地指向它示意的那条更为狭窄、倾斜向下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