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回到米兰已经是深夜,整座城市沉入静谧。
公寓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毯与沙发上。
那是卡卡选购的,在他住进来之前,费德里科的公寓布置的很简洁,没有这些毛绒绒的装饰。
费德里科半靠在沙发软垫上,倦意漫上眉眼。
卡卡洗完澡出来,发丝带着微湿的水汽,一身宽松的居家服,眉眼分外柔和。
他没有出声,轻声走到沙发前蹲下。
视线落在费德里科还缠着绷带的小腿上。
白天在赛场上的激动与亢奋,到了此刻全部化为细碎的疼惜。
他指尖轻抚过费德里科的小腿,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费德里科垂眸看着他,嗓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还不睡?”
卡卡抬眼,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我再帮你看看。”
夜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费德里科彻底卸下所有赛场的坚韧外壳,乖乖靠着沙发,任由他照料。
卡卡沉默片刻,微微垂首,合上双眼。
他念出一段祷告,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只有风与夜色能够听见:
“仁慈的主,祢遍历世间疾苦,施恩治愈一切病痛。
我祈求祢眷顾我的兄弟,抚平他骨间的伤痛。
求祢赐他力量与安稳,让这片受创的筋骨彻底愈合。
一切苦楚皆得消散,身体重归康健。
因祢的慈爱与恩典。阿门。”
念完最后一字,卡卡睁开眼。
他微微低头,在绷带最外侧、柔软肌肤的干净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落在伤处的吻,轻得像一片花瓣,却稳稳熨平了费德里科连日以来所有的疼痛与委屈。
费德里科浑身一僵。
他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心底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连小腿的酸胀痛感,都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他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卡卡,看着他温柔低垂的眉眼,喉咙微微发紧。
卡卡正要抬眼,看向身前的青年。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下颌。
力道很轻,费德里科借着暖黄的灯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条,缓缓抬起了卡卡低垂的头。
两人的视线骤然相撞。
暖光落在卡卡澄澈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关切,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从未对任何人展露的、唯独对卡卡流露的脆弱和依赖,在此刻化作最纯粹的回应。
费德里科微微俯身,轻轻凑近,落在了刚刚吻过自己伤处的唇上。
不是炙热浓烈的亲吻,简直像是一个触碰,狗狗间礼貌打招呼般的贴贴。
柔软温热的触感浅浅覆过唇瓣,不过一瞬便轻轻撤离,轻得像幻觉。
可对卡卡而言,这短暂的触碰,足以击溃他所有的从容与镇定。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缩起,全然没了刚刚祷告时的虔诚沉静,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滚烫的绯红,一路漫过耳尖,悄悄攀上白皙的脖颈。
他从小到大克制自持,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