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上书房门,提着食盒往卧房走,刚在回廊上拐了个弯儿,冷不防一个黑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闫氏吓了一跳,后背抵在廊柱上,紧紧抱着手中的食盒,惶然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冷笑道:“自然是来探望顾夫人的。身为世家少夫人,却被自家相公冷淡疏远,下人似的呼来喝去,不知顾夫人心里作何感想啊?”
顾夫人被他戳了痛处,眼中闪过一抹伤感,却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是,这本是顾夫人的家事,的确不容我一个外人置喙,我只是替顾夫人不值而已。”黑衣人抱臂道,“那便说件与我有关的事:你今日去徐府,东西可找到了?”
闫氏面露惭色,摇头道:“我今日试着去寻了,但徐府实在太大,来来往往的人又多,且我今日是头回去,根本寻不着那所在……”
“没用的东西!”黑衣人骂了一句,便转身欲走。闫氏忙在他身后追问:“我弟弟……”
“既然顾夫人给不了我要的东西,我还留着你弟弟有何用?”
“您手下留情!”闫氏吓得急忙跪下了,扯着黑衣人的斗篷角泣求道,“莫要害我弟弟,我……我明日再去徐府……”
“你再去又有何用!”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拽回斗篷,却又被闫氏一把抱住了腿,哭告道:“是我办砸了差事,您只管将我的命拿去!我弟弟是无辜的,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自己只是个卑微下人,注定在相公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但弟弟还年轻,且是个读书人,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
“你松开!”黑衣人被她纠缠得恼火,想了想道,“行了!我且留着你兄弟一条命,东西我另想办法。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可莫要再出岔子!”
“是!是!!”闫氏悲泣着叩首连连,直至黑衣人不见了踪影,才起身抹干了脸上的泪水,抱着食盒慢慢地走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未央宫东宫内,千禾与沈钰看着徐青樱特地命人送来的一堆玩偶兵,双双哭笑不得。
“请了多少名医,小娘这病,却终究不见好。”沈钰叹道。
“你也不必太伤怀,”千禾宽慰道:“我倒觉得,翠姨如今虽是个孩童心性,但身边有娘亲疼着,有亲人护着,忘却了曾经受过的伤痛苦楚,过得无忧无虑,不也挺好。”
“你说得也是。”沈钰你拿起一只木偶在手中摩挲,“但我娘亲走得早,小娘自幼抚养我长大,我待她如亲生母亲一般,总是希望能将她治好,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亦对得起我娘亲的在天之灵。”
千禾看出因徐青樱的病情不减,沈钰情绪有些低落,便主动换个话题:“你可还记得你娘亲模样?”
沈钰想了想:“我娘亲病逝的时候,我才三岁不到,记不太清楚。
听外祖母说过,我娘亲与小娘容貌相似,但性情却迥然不同。我娘亲因是徐家长女,自幼便端庄持重、沉稳大方,颇有长姐风范,我舅父和小娘都很敬畏她。
我娘亲虽出身武将世家,却不爱舞刀弄枪,偏喜欢读书习字、吟诗作画,一手小楷写得极飘逸俊秀,做诗也颇有灵性,曾得世家大儒称赞,堪为当世才女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