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竟敢屠戮清流?!”老臣们吓得面无人色。
殿外的金吾卫犹如猛虎扑食,毫不拖泥带水地将那几个叫嚣最响的世家老臣如拖死狗般拽出大殿。不多时,惨叫声戛然而止,太极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又添了几汪刺目的殷红。
满殿死寂。残存的世家朝臣冷汗涔涔,噤若寒蝉,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在绝对的武力与铁血镇压下,陆云裳的科举新政,以摧枯拉朽之势推行天下。
两年。
整整两年光阴,科举取士如同一柄锋利的剔骨尖刀,将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一点点剜除剔净。
大批出身寒门、锐意进取的年轻士子,以及满腹经纶、对楚璃誓死效忠的女官,犹如一股鲜活的血液,强势注入大楚的六部九卿。
朝堂之上,再非腐朽世家的天下。那些身着青绿官服的女子,堂而皇之地在太极殿上与须眉男儿同列朝班,指点江山。
不知不觉中,这大楚的天下,已彻底稳固在了护国公主与左相大人的掌心之中。
天下万民,只知公主与陆相的清明之治,大楚迎来了久违的海晏河清。
而那座困着老皇帝的乾清宫,却在这两年的盛世气象中,沦为了一座被人遗忘的活死人墓。
……
景和十五年的深秋,第一场秋霜降下时,楚翎帝的药石终于耗尽了。
弥留之际,老皇帝死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人将他抬到了太极殿的屏风后。他想再看一眼他的江山。
然而,透过那十二扇雕龙屏风的缝隙,楚翎帝浑浊的眼珠却看到了让他极其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一幕。
宽阔的大殿上,站满了极其年轻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倚重的世家重臣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寒门学子,甚至是一排排身姿笔挺的女官。
他们朝拜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站在丹陛之上、一袭白底九翟朝服、威压已远超历代帝王的护国公主楚璃!
大楚的江山……早已改天换地。
“圣人……”随侍的老太监在一旁红了眼眶,低声哽咽。
楚翎帝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锯般的粗-喘。他看着那站在百官之首、与楚璃遥相呼应的陆云裳,终于极其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楚璃不仅架空了他的皇权,更用这两年的时间,极其完美地斩断了天下人对“男尊女卑”的执念。
为了保全楚氏最后的一丝体面,也为了保护自己那个年仅七岁、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不被这场权力游戏吞噬。
楚翎帝极其艰难地招了招手,将年幼的九皇子拉到榻前,用尽毕生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了一道极其无奈的口谕:
“立……九皇子为……皇储。若朕大行……国朝一切军政要务……皆听凭护国公主……乾纲独断……”
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帝王,在这场极其残忍的夺嫡之战中,做出的最后妥协。
话音刚落,楚翎帝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轰然垂落。
“当——”
龙驭宾天,大丧的钟声震荡皇城。
景和十五年秋,大楚楚翎帝驾崩。
大行皇帝的梓宫之前,年幼的九皇子宛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死死攥着楚璃的衣角。一袭缟素如雪的楚璃缓缓垂眸,凝视着这由自己亲手教导两载的幼弟,眼底幽邃处,翻涌起吞吐天下的帝王之气。
通往九五之尊的最后一块踏脚石,终在此时铺就。
景和十五年的冬月,降下百年未见之瑞雪。
太极殿上,百官按品大朝,玉阶森森。历经两载雷霆涤荡,如今列班于此的,再无当年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蠹虫,皆是披肝沥胆、誓死效忠护国公主的新锐栋梁。
九重云龙丹陛之上,年仅九岁的新帝身披宽大的十二章纹衮服,宛如一尊精致却惶恐的泥塑,端坐于金銮宝座之中。
而在这张龙椅的侧前方,楚璃一袭象征着极致皇权的白底九翟朝服,腰悬天子剑,垂眸而立。
“鸣鞭——吉时已至——”
鸿胪寺赞礼官一声长唱,大殿内外落针可闻。百官瞩目之下,早慧的九皇子深吸一气,自那张冰冷的龙椅上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