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毅臣也想看看顾裴瑾是如何工作的,便满口答应了。
结果跟着他上车,下车,来到地方,发现居然是一家戏院。
高毅臣尚未熟悉他的作风,整个人都懵了,“你来这里,是要搜查?”
“什么搜查?四哥你怎么尽想着工作。我没说吗,我是来找消遣的。”
实拍的第一场戏,就从顾裴瑾进入戏院“消遣”的这一路开始。
这天天气不错,钟熠穿着戏服,套着长靴,站在室外,没一会儿就被太阳晒出了汗。
片场里,由一开始的吵吵闹闹,到在导演的要求下逐渐安静,大概花了二十来分钟。
眼看着就要开拍了,化妆师先行一步,拿着纸巾过来给钟熠擦汗。
钟熠配合地低头,方便她操作。
除了背影里存在的群众演员,这场戏共演员六人。除了钟熠,还有饰演顾裴瑾副官的公司新人毕安、饰演高毅臣的解宾、饰演戏院台柱子“小桃红”的演员,饰演戏院老板的特约演员、饰演顾裴瑾下属的“神秘人”。
一切安排就绪后,演员也在各自的站位上就绪。在安静地片场中,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传来:“《寒影》第一集第三场第二镜,A!”
钟熠看着已经挪到头顶的太阳,戴上了墨镜。
顾裴瑾一边走进戏院,一边摘掉了墨镜。
他几乎是才上台阶,戏院那位穿着灰色长衫的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哟,是三爷来了。”
顾裴瑾并不看他,嘴角勾出一个嘲弄的笑,“封建王朝都没了多少年了,还喊人爷呢?”
老板低了低头,“瞧我。不会说话,小的这就掌嘴。”
说罢真的动作起来,堪称能屈成伸。
顾裴瑾望了望他,又是一笑。
眼看他要上楼,老板赶紧跟随,试图招待。这时,顾裴瑾身后的副官一个横步拦住了他,并取出了几块大洋:“赏你的,谢你让三爷听个响。”
等他走了,老板握着银元愣在了原地,“不是不能叫三爷吗?”
他又恍然大悟,“我这脑子,也没不让喊啊。”
高毅臣从他身前路过时瞥了一眼,见他满身的市井气,便没注意。
他跟上顾裴瑾,说出的话不像是夸赞,“三爷刚才好威风。”
“马马虎虎吧。”顾裴瑾走路晃悠悠的,那副二五八万的拽样,寻常人做出来还真得有些天赋。
上楼的路上,客人与小厮人来人往。高毅臣注意到,那些客人看到顾裴瑾都会躲得远远地,大概是怕他身上的那套军装。而戏班的小厮对顾裴瑾倒是熟悉,见了面都会停步行礼,叫一声“三爷”。
越往里走,高毅臣的心思越沉。他回忆道:“我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要洗心革面。”
顾裴瑾耸了耸肩,“洗了,然后又脏了,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嘛。”
他还回头冲着人调笑,“你难道一辈子只洗一次脸?”
他这样轻浮,让高毅臣严肃地皱起眉,“别说些混账话。”
顾裴瑾撇嘴,下塌的肩膀透露出一股慵懒劲儿,“知道了,四哥是正经人,不比我们这些兵痞。”
这倒是提醒了他。他回头对着副官吩咐,“自己找乐子去吧,不用你跟着。”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高毅臣看着这位年轻副官对这里像是也熟悉至极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你天天就来这儿玩?”
顾裴瑾理所应当,“怎么,看不上这里?”
高毅臣多少有些脾气,暗讽,“三少爷志趣高雅,我怎么会看不上呢。”
顾裴瑾知道他这句话不带好意,也没跟计较。
从这个走廊穿过,右拐。顾裴瑾刚低头抬手,打起帘子,便有一个穿着桃红色戏服,化着妆的花旦迎了上来。
她才见了顾裴瑾就柔顺地往他怀里钻,“三爷。”
顾裴瑾自然地搂住她,还伸手挑弄她的下巴,“真是稀奇,今儿怎么这么乖,自己来找我了?”
这花旦撒了一声娇,在看到高毅臣之后,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露出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