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是没办法当着顾则予的面说出来的。
岑玉再气,也只能忍着,将自己手中的防晒霜涂到顾则予的背上。
他深吸一口气,“哥,你坐到椅子上去,背对着我。”
说着,岑玉站起来,顾则予也是乖乖听话,背对着他坐下。
岑玉也不管其他的了,顾则予什么要求他不知道,但是别让自己伺候他,他像刮大白一般,将防晒霜抹匀。
这时岑玉才发现,顾则予的背上好像有些伤口。
伤口太淡了,刚刚离得远,他都看不清,看上去是陈年老伤,在防晒霜泛白的涂抹下,更加清晰了一点。
“哥,”岑玉声音有些发闷,“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岑玉不是没挨过打,但老岑这个人好面子,他打人净挑打得疼又不留疤的地方打,对外也是他岑玉脾气不好,岑建东都没舍得教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演。
岑玉之前心里吐槽他,放眼望去整个江城,哪个过得比他惨,岑建东这个不要脸的,居然好意思立这种人设。
但现在却是找到了,那个比他惨的人。
顾则予身上的伤,像是柳条或者是荆条沾水抽出来的,那人肯定用了不少力气……才能流出这么深的疤。
“嗯?背上的疤还能看出来?”顾则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抛出了疑问。
“这么深的疤,当然能看出来……”岑玉生气,又有些心疼,“是你爸打的?”
虽然是这么问,但是岑玉觉得不像,这痕迹的年头,那时候顾览含知不知道有顾则予那个儿子都不一定呢。
“不是,”顾则予说着犹豫了一下,“应该是被那个店主打的吧?”
“什么叫应该?”岑玉说着,“你记不清了?”
顾则予摇摇头,“没,刚开始回顾家的时候,身上的疤比顾老爷子发现了,他觉得不好看,露出来像是顾家虐待我了一样,于是让我去做了好几次疤痕修复……”
岑玉忍不住握紧拳头,疤痕修复听上去轻松,但如果是陈年的旧伤痕,免不得好几场手术……
术后护理的时候,更是又疼又痒,岑玉自己连做个医美都疼得不行,顾则予身上的伤,被打的时候痛一次,消除的时候又疼一次。
一群贱人,逮着顾则予欺负。
顾则予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在思考,“虽然我妈妈发病的时候也打过我,但是如果修复了好几次还在的痕迹,应该是那个店主吧。”
说到这里,顾则予甚至笑了一下,“我当时太饿了,没忍住,去他店里偷了东西吃,被他发现了,他抄起旁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抽了我好几下。”
岑玉脸色阴沉沉的,他想问为什么会吃不饱饭,为什么会饿到偷东西吃,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问出来……
“那后来呢?”岑玉问道,“你后来报复他了吧,你肯定让他破产了对吧。”
顾则予对胡三元那莫名其妙的恨意都让他把胡三元搞破产了,那,那家店的老板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当然没有。”顾则予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岑玉,“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打你打得那么狠!”岑玉几乎要尖叫出来,“为什么不报复他?!”
顾则予难道是那么善良的人吗?怎么可能?
他对待那么多的人,从来都不心慈手软。
“是我偷东西在先啊……”顾则予说着,“那只是个小渔村,所有人都很穷,那个时候扶贫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成果,是真的有人吃不上饭的。”
顾则予叹气,“他虽然开了家小店,但也真的不富裕,我那时候虽然小,但是饭量很大,吃了人家不少东西。”
岑玉觉得好像有些无法形容的液体,从自己的眼眶中流淌出来了。
顾则予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他,他笑了一声,说道:“更何况……他虽然打了我一顿,但是没让我把吃的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