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不会死,只会比我们更强。”
“非区是当初制定的专属于omega和beta的训练强度,关不住他的。所以我选择,擅自放他离开。”
话说到这里,陆灼修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晚风透过微敞的窗缝钻进来,掀动桌角散落的几张白纸,纸张簌簌轻响,在突然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衬得周遭愈发空寂。
林忍仍然跪着等他的回答。
陆灼修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松开,方才攥紧的力道尽数褪去,指腹残留着死死用力后的酸胀麻木,青白的指骨慢慢恢复血色,却依旧透着几分紧绷后的无力。
他选择了妥协。
他尊重宁伊白的选择,期待宁伊白的变化,他想,他不能再一直以“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姿态去束缚他了,不能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
毕竟,身份转化下,这也是他自己厌恶的方式。
可是这不妨碍他忧心。
他确实懂那种被人牢牢禁锢、事事被强迫安排的窒息感。
从前的桎梏与枷锁,他亲身体会过,所以在他无意识沾染了从前那些恶心alpha的戾气,做出了强制安排的决定后,宁伊白的出逃就像他当初的反抗一样,合情合理且在意料之中。
那么现在,他却再也做不出强行将人锁在非区的举动。
可心底翻涌的担忧,半点都压不下去。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他发誓要护着宁伊白,发誓要为他扫平所有风雨,让他过上自己从前渴望的生活。
如今骤然放手,任由他独自闯荡在未知远方,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冷风往里灌,酸涩又焦灼。
他见过无人区的阴暗与凶险,那里从来不是温驯的历练场,是藏着厮杀、阴谋与无尽考验的炼狱。
纵然林忍说得笃定,纵然知晓宁伊白是顶级alpha,拥有挣脱一切桎梏的实力,可在他眼里,那个人永远是需要他保护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强者的历练是涅槃,可万一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漫长的沉默里,陆灼修微微阖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良久,他才睁开眼,低沉的声线褪去了方才的暴怒与冷厉,添了几分沙哑的疲惫。
“你和他有所联系吗?”
林忍点头,“有的,他身上有我的定位器以及联系方式。我放他走的要求就是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如果遇到困难的事情,也必须向我求助。”
否则,他怎么敢把人放出去?
如果是他太过于自信,从而导致宁伊白像从前那些保镖一样死在外面,那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他也无颜再面对先生,甚至可以从中挑选一下自己的死法,自我了断。
陆灼修闻言,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心口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依旧沉甸甸的压着。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间是极致的无奈与纵容。
也好。
既然这是他选择的路,那就让他走下去吧。
反正无论结果如何,陆灼修都会给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