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萧烨已经走了进来,站在榻边凝视着她。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玄色寝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的肌肤,墨发散着,发尾还在滴水,在寝衣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苏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目光在萧烨脸上停了一瞬,他的脸色很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色的白,就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她想起长福说的话,大抵是因为刚刚落水着了凉,她心里顿时漫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伤了她那么多次,折辱、囚禁、践踏她的尊严,如今摆出这副模样,是想让她心软?不过好在,她与他之间的纠缠,不过还有五日。
而萧烨将苏荷的躲避看在眼中,抬起手抵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古怪,“阿荷,如若孤今日未曾去寻,你会随昭儿离开么?”
苏荷垂下眸子没有说话,脑海里闪过方才阿昭红着眼眶哀求她的画面,心里酸酸的。
她不想在萧烨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便敷衍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话音落,萧烨眸光微动,神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不会么?”
苏荷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倔强又冷淡:“你大可放心,我与你有过承诺,约期未满,我不会离开。”
她虽然没有一日不想离开萧烨,可承诺在,她就不会背弃。
“只是承诺么?”
萧烨看到她满不在乎的模样,眸光暗了一瞬,松开她的下颌,手指在她脸颊缓缓摩挲,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几分动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决绝,冷漠。
“阿荷,”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试探的低哑,而是几近哀求的声音,“孤到底要如何做,你才会爱孤?”
苏荷听到这句话,胸口翻涌起一阵浓烈的厌倦,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萧烨,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入东宫,做你的小妾。”
其实她有时候也恨自己,如果当初再坚定一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就跟梦一样,那个时候的她刚出淮安还不懂事,没想到如会今经历这么多。
听到苏荷如此说,萧烨眼中染了猩红,用力将她的脸抬得更高了些,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阿荷……孤不准你这样说。”
苏荷被迫仰起头,双眸因他的动作而含着几滴泪,她咬着牙,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声音发着颤,却仍是倔强的:“萧烨……你又动怒了?还要像往日那样折磨我么?”
她说完,不等他回应,双手摸向衣带,干脆利落地一扯,外裳落在地上,中衣也松散开。
“你尽管来吧,既然与你有承诺,剩下这几日,我陪你折腾个够,就似从前那样把我当做一个玩物。”
苏荷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做,明明五日后就会离开,可她心里忽然有一股委屈涌上来。
“苏荷!”萧烨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开口:“孤从未这样想过,此前是孤不懂什么是爱,如今才算是懂了,孤爱你,日后定会好好护你,惜你。”
他俯身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重新披在苏荷身上,而后将她揽入怀中,脸埋进她的肩窝,呼吸滚烫又急促:“阿荷,你心里有昭儿,孤不会介意,孤拿你没办法,只能选择与昭儿共同拥有你,你若是同意,孤这便将他绑来。”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哑,“把你对昭儿的爱分孤一点,哪怕是一点。”
“萧烨!你疯了?”苏荷试图推开萧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下一时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头垂在她肩侧。
“萧烨?”
她察觉到他的不对,无论如何唤都没有回应,似乎晕了过去,只好把他推到软榻边,萧烨几乎是跌坐下去的,身体陷进被褥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苏荷站在榻边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萧烨,沉默了很久,然后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很烫,明显是起了高热。
她叹了口气,转身要去吩咐长福传来太子,然而刚迈出一步,袖口就被攥住,“阿荷,别走……”
苏荷低头看着他,把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小声道:“我不走,去给你叫太医。”
苏荷站在那里,看着眼尾红红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被扔在雨里无处可去的困兽。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听到她的话,他的手才安心松开,苏荷转身吩咐守在屋外不远处的长福说:“去请太医吧,你们家殿下起了高热。”
长福看到她,眼睛里的怨恨和疲惫几乎藏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奉仪,恕属下多嘴,殿下待你,早已倾尽所有,此前他服用过很多伤身体的丹药,眼下又因为你落水着了风寒,他从前一心权柄江山,而如今为你什么都不要了,对皇孙殿下的无礼,也多次退让妥协,人非草木,你当真没有半分动容?”
苏荷并不认同他的话,反驳道:“长福,他这么做,并非是我逼的,你可还记得他从前是如何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