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便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车夫怕那一块大洋长腿跑了,连忙说不知道,拉起车就跑了起来。
等到了地方,不等秦淮安问,车夫又拉起车一溜烟儿就没了影。
秦淮安心里愈发没底,站在康氏酱园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旧长袍戴着瓜皮帽的男人夹着一个包袱,走进了店里。
男人到了柜台前打开包袱,柜上伙计就一掀眼皮,问道:“活当还是死当?”
秦淮安整个人呆住了,一时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
秦夫人那一匣子压在底下的字据,竟然都是当票!
她到底当了多少东西?
而且家里的钱要是够用,她干嘛要当东西?
秦淮安想到这,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就往家里赶,要当面向秦夫人问个清楚。
第28章谈判
与此同时,文竹归拢好了赎回的东西,从库房里回来,顺带将那包袱里的一些首饰也带了回来,要归置到秦夫人的箱笼里。
文竹打开一口箱子,拿出一个首饰匣子,一一抽出抽屉,把拿回来的首饰一个一个往里放,嘴上还说道:“这些都是娘家老太太老太爷给夫人的嫁妆,二老如今不在了,夫人留着这些东西也是个念想。之前为了将少奶奶娶进门,拿了它们去当了聘金,好容易那几家布庄送红利来了才赎回来……依婢子看,夫人还是赶紧让少奶奶掌家,可不要再动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了。”
秦夫人坐在对窗的贵妃塌上,叹了口气,说道:“文竹,我有时候想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如今要一样的对人家,倒像是作孽似的。可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连这点面子工夫都维持不下去,败得可就更快了。好歹也该等淮南出嫁了,有了儿子,才好削减人手,不然她在夫家终归是不好过的。”
“夫人别这么想。说句不中听的话,少奶奶要是不嫁到咱们家,凭她那刻薄的叔婶一家,那才是要把她扒皮拆骨吃个干净呢!不但家产要霸占过去,兴许还要给她随便配个老头子,挣一份聘金呢!再者说,当初是她主动拿着婚书上的门,又不是我们拿刀逼着她嫁的。和那些天天让儿媳妇站着伺候用饭立规矩的婆婆比,您不知道慈爱了多少倍呢!”
文竹正说着,眼角余光扫到钱匣子的盖子底下压着一张什么,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说道:“夫人,这匣子有人动过吗?”
“淮安打开过,说是要买汽车,我让他自己拿钱,他又说不要了。”
文竹听了,更加紧张了,“遭了!大少爷怕是看见里头的当票了!您看,这盖子下头正压着一张呢!”
说着又去取了钥匙,打开匣子一看,钱一分没少,当票却少了几张。
秦夫人也不安起来,说道:“这孩子拿当票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看见秦淮安大步走了进来。
“妈,这是什么?”
秦夫人面皮紧绷着,给文竹使眼色让她去外头守着,然后沉着声音说道:“我还没问你!好端端的,怎么扯谎翻我的东西?这哪是大家公子该做的事!”
“您别顾左右而言他,我问您,这是不是当票?”
“低声些!什么光彩的事,让下人听见笑话!”
“妈,您为什么会当这么多东西?”
房间里两人争吵起来,与此同时,一个小丫头趴在正院的月亮门后偷看了一眼,就急匆匆转身跑去给姜辞报信去了。
“少奶奶,少爷去正院了,正和夫人吵架呢,听着好像发了很大的火!”
姜辞停下笔,把那副快完工的人物画放到一边,冲折桂说道:“走,跟我去淮南那边一趟。”
两人去了秦淮南院子里,姜辞便说明了来意。
“昨天你那番话,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过去一宿,再回去说软话,我这脸上总有些抹不开。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主院一趟,这样我向母亲赔不是,她也不好当着你的面太让我下不来台。”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这就和你一起去!”
秦淮南回来连学生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听见姜辞的话,立刻兴冲冲地拉着她一起往主院走。
折桂跟在后面,一时还有点不落忍,心想:
一会儿二小姐去了正院,听见大少爷和夫人吵架,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一行人走到正院,还没进屋,文竹就迎了上来。
这时折桂走上前,一边亲亲热热地抱住文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扯,一边说道:“好姐姐,您通融通融,让我们少奶奶进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她年轻气盛,可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不会不容她改过自新的!”
“不是,你们不能进去!大少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