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陆奉春递了菜单过来,说道:“姜老板看看,还要添些什么。”
这时几个女招待捧了托盘过来,先放下了两个酱油碟,又放了两个小碗,里面分别有一个生鸡蛋。
剩下的托盘里,就是各色的肉类、菌菇和菜蔬了。
姜辞按照自己的喜好,又加了鸡枞和山药,便把菜单递了回去。
等招待的人都走了,姜辞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陆先生今天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我不说,姜老板恐怕也猜到一半了吧?”
“难道是为了廖俊丰?”
“是与他相关,不过或许与姜老板猜想的不同。”陆奉春说到这,给姜辞倒了一杯清酒,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我似乎听说姜老板在秦家大房过得并不顺心。以姜老板的能力,何不脱离秦家,另谋高就呢?”
姜辞抬眸看了陆奉春一眼,转了转酒杯,说道:“陆先生何出此言?”
“姜老板不要怪陆某多嘴,依我看你做生意,有一对陈腐的公婆首先就是一大阻碍,如果丈夫再不支持,那么这段婚姻于你,反而是平添烦恼了。固然秦家有些势力,别人碰见免不了给三分薄面,可这样的人家,在申城也不是独此一份。”
“可申城能与秦家相提并论的,无外乎曾家、廖家、陆家。曾家与秦家是姻亲,我如果与秦淮安和离,自然免不了与他们生嫌隙,如今廖家又和我势不两立,这么一看,就只剩下陆家。难道……陆先生是要为家里的亲戚说媒吗?”
姜辞这话里的意思原本呼之欲出,说到最后却突然拐了个弯儿,闹得陆奉春不上不下,反倒不好明说了。
其
实如果是别的女人,陆奉春可没这么矜持。
然而上次的赌石战,陆奉春从头看到尾,心底对姜辞生出了几分佩服,便不愿意轻易怠慢她。
于是也不心急,等姜辞动了几下筷子,方又说道:“姜老板既然嫁进秦家,应该知道我与秦家颇有些不和睦。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借商道的事没谈拢罢了。为着这件事,陆某很是费了些周折,才从洋人手里,买了条走水路的法子。可惜近来这些船运公司的胃口愈发大了,陆某也只好另找出路,所以才和廖家二房有所往来。但要说为廖俊丰打抱不平,却没这样深的交情。”
姜辞听着,心说这人请我吃顿饭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挖秦淮安墙角?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没意思!
但紧接着,她就听陆奉春说道:“我原本想着,廖家有船运公司的股份,又做玉器生意,如果他们为我行方便,我的人路过暹罗,就可以再多走一段,为聚宝斋带回一些翡翠原石,也算是互惠互利。可经过前两天那一遭,廖家恐怕是大伤元气。我思来想去,觉得倒不如找姜老板合作。”
“我?”姜辞用帕子擦了擦嘴,面色古怪地说道:“我又没有船运公司的股份。”
“姜老板何必装糊涂?你赢了赌石战,秦董事为了赈灾的事,搬空了廖家的玉器行,廖家账上的亏空甚大,一时半会儿可周转不过来。廖俊丰为了不下跪磕头,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把干股抵一部分给你了!”
“廖俊丰又不是傻子,他有能生钱的股份,恐怕宁可借钱,也不会拿股份来抵吧?”
“他会不会拿股份来抵,就要看各方如何施压了。”
姜辞听到这,坐正了身体,说道:“愿闻其详。”
陆奉春举了一下杯子,和姜辞碰了一杯,才说道:“姜老板现在是秦家的一份子,秦家三房因为船运公司的继承权,与廖家二房闹得很不愉快。这股份在你这个秦家人手里,总归比在廖家二房手里要好得多,所以这件事,秦家必定会一力促成。再则……陆某也很愿意助姜老板一臂之力,只希望姜老板来日进驻船运公司,独掌一支船队的时候,能够给陆某行个方便。”
“你和我说这话,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秦家人?”
“依陆某愚见,姜老板不是池中之物,不是小小的秦家大房可以关得住的。既然早晚要分道扬镳,姜老板又何必和他们浪费口舌呢?”
“话虽如此,可廖俊丰也未必会听你的话吧!”
“这就要看陆某的本事了,姜老板静候佳音即可。”
姜辞心说我又没答应什么,这好处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于是和陆奉春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到了傍晚才回到秦家老宅。
她一回去,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叫住一个下人问了一句,就得知秦淮安今天又在正院大闹了一场。
待姜辞再要往下问,那下人就忙不迭跑了。
姜辞就知道,这是和离的事闹出来了。
果然一回院子,折桂就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冲过来说道:“小姐,姑爷今天在老爷和夫人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要和您和离!老爷夫人不同意,他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说是他们什么时候同意签字,他就什么时候回家,否则就当大房没他这个儿子!还说宁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再用家里一分钱,可见这回是真铁了心了!”
姜辞:“……”
就这?
“老爷和夫人是什么态度?”
“老爷自然是说让大少爷走,看他离了家能活几天。夫人倒是很着急,派文竹过来查看少爷走的时候都带了什么,够不够应急。谁知道我带着她一进书房,就发现少爷把钱夹子扔在了桌子上,竟然一分钱都没带,就这么走了!您说急人不急人!”
姜辞心说这倒有点意思,于是笑嘻嘻地拍了拍折桂的肩膀,说道:“等着吧折桂,过不了多久你家小姐就恢复自由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