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嗡——
一道金色的流光穿透云层,精准地飞入含光殿,悬浮在墨御珩面前。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那枚传音符。
叶星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符中传出:
「禀报掌门师伯!我是叶星火!我们在落日城外遇到流沙陷阱,掉进了一个地底遗迹,耽误了时辰。不过您放心,大家都没事,就是受了点皮肉伤,正在凌安师妹这里包扎。小师妹也很好,就是灵力用光了在睡觉。我们明日一早便回宗!请师叔勿念!」
声音消散。
墨御珩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金符,指节微微泛白。
「流沙陷阱……地底遗迹……」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虽然传音里说得轻松,全是「没事」、「皮肉伤」,但墨御珩何等聪明?她深知报喜不报忧是这些孩子惯用的伎俩。
若是真的没事,为何会灵力用光?为何需要包扎?为何要明日才能回?
「发生了点事……」
这简直是这世上最让人心慌的五个字。
她站起身,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
她想现在就御剑飞过去看看,确认徒弟是不是真的没事。但理智告诉她,身为掌门,大战当前,她不能轻易离开中枢,而且既然已经到了后勤处,有凌安在,应当无性命之忧。
可是……
坐立难安。
这颗心,就像是被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喵呜……」
就在这时,一声软糯的猫叫声在脚边响起。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它似乎感受到了墨御珩身上那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用毛茸茸的身体,轻轻蹭了蹭墨御珩的裙摆,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别转啦,本喵头都晕了。
既然说了没事,那个生命力顽强的铲屎官肯定就没事。
小白伸出爪子,轻轻搭在墨御珩的鞋面上,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安慰声。
墨御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只懂事的大白猫。
在那双澄澈的猫眼中,她仿佛看到了墨霖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
那一瞬间,焦躁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将这只沉甸甸的大猫抱进了怀里。
「……你倒是心宽。」
她轻声对着猫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她抱着猫,重新坐回寒玉床上,目光望向落日城的方向,久久未动。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落日城外,后勤营地。
夜色已深,营地里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弟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荒原风沙吹过岩石的呜咽声。
在墨霖独居的小营帐内,一盏如豆的烛火摇曳不定,将少女纤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映在粗糙的帐篷布上,显得有些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