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指尖穿过了光影,只触摸到了冰冷的空气。
那是一种无力挽回的虚无。
紧接着,画面变了。
色调变得压抑而血腥。
是魔乱,是战火。
她看到那个少女在议事堂累得睡着,毫无防备地枕在她的腿上,手里还抓着她的衣角。
她看到少女和那只大白猫蜷缩在一起,在这个小石屋里等待她归来。她看到少女在炼器炉前专注的眼神,那双原本稚嫩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光线极暗、却最为震撼的照片上。
那是深渊之底。周围是毁灭后的焦土与乱流。
她看着影像里的「自己」,浑身破碎,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自己浑身是血,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
少女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而在她的脸颊上,是被喷溅到的,鲜红的血痕。
即使隔着屏幕,墨御珩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爱意。
「只要你能活着……」
轰!
墨御珩脑海中那道封锁情感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心痛,为什么她会流泪。
原来,这条命,是那个孩子给的。原来,那份被遗忘的记忆,是那个孩子为了救她而亲手献祭的。
流光幕再次转动,这一次,不再是星辰峰上的岁月静好。
照片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不是阳光,而是撕裂黑暗的紫金色雷霆。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那个少女在深渊中是如何引雷入体。墨御珩看到了少女皮开肉绽的后背,看到了被电焦的手指,看到了她在雷光中痛到扭曲却依然咬牙坚持的脸庞。每一道被她吸收的天雷,都是为了凿开这条通往地面的生路,都是为了带那个沉睡的人回家。
照片很暗。暗得压抑,暗得令人窒息。那是深渊无光的角落。记录了每一次少女力竭倒地、濒临死亡时的狼狈;记录了少女在绝望中抱着昏迷的她,一遍遍擦拭她脸庞时的温柔;记录了少女缩在她冰冷的怀里,汲取着微弱体温,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漫长寒夜。
她不知道。她不记得。但她很痛。
那种痛楚超越了□□,直接作用于灵魂。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将她的心脏一片片割下,再狠狠碾碎。
「唔……」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那位不可一世、傲立云端千年的清虚剑尊,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她死死地捂着心口,指节用力到泛白,试图压住那里传来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是,那光幕并没有因为她的崩溃而停止。它依然在她眼前流转,一幕幕,一帧帧,像是无声却最尖锐的控诉,在审判着她的罪行。
看啊,这就是你赶走的人。看啊,这就是你口中的「闲杂人等」。
最终,光幕定格在了一张最为震撼的画面上。
那是深渊岁月的终点。
画面中,一道粗大得仿佛能毁灭世界的紫黑雷龙,带着天道的怒火轰然落下。而在那毁灭性的雷光之下,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少女,没有躲避,没有防御。
她张开了双臂,仰着头,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姿态,主动迎向了那道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