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荧光从菌褶的缝隙间透下来,金绿色的光点飘在空气里。
老凿率先醒来,他动了动那只完整的触角,感到难以置信。
自从那场大战后,他痼疾缠身,尤其是被折断的触角。
每一个清晨,他醒来都会感到一阵幻痛,像有千万只深渊虫在啃噬神经。
时刻提醒着他,那个血色的日子从未远去。
但此刻,痛苦里,还有一股温润的力量,像春天的溪水,流过那些即将崩塌的裂痕。
那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温暖,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陛下的恩赐吗?”
他颤抖着抬起手,忍不住碰了一下自己的断角。
然后去到隔壁的木屋。
“大果,小果,醒醒。”
老凿压低声音,拍了两下木门。
大果迷迷糊糊地睁眼,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她记得这里被腐面蛛王划开,深可见骨。
此刻却已经结痂。
“我的伤好了?”
小果也醒了,她试着活动左肢,骨裂处传来轻微的酸胀,不再是钻心的疼。
“姐姐,这是陛下的力量吗?太神奇了!”
木门又发出两声轻响,二虫这才想起长老还在门外。
大果快步跑去开门,看见老凿,正要说什么。
“嘘,”
老凿示意她们安静,目光落在另一张木床上,复眼里满是温和。
小工蜷缩在那里,暗金色的甲壳光洁如新。
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一颗被打磨好的小宝石。
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之前的逃亡与恐惧从未有过。
老凿欣喜,轻手轻脚地抱起小工。
“走,我们去拜谢陛下。”
小工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眼睛都没睁,她好多天没有睡个整觉了。
此时,白莫古正用菌丝给自己泡第三杯枸杞茶。
加了一晚上班,他只庆幸蘑菇不需要睡眠。
他的茶还没进嘴,菌丝网络就传来震动。
感知有虫的到来,白莫古立刻切换到“威严菌主”
模式。
四只工蚁来到云芝菇下。
老凿抱着小工,大果和小果分立两侧,齐齐跪伏。
光尘落在他们身上,虔诚又神圣。
“陛下,工蚁族老凿,携幼王与族虫,拜谢陛下大恩。”
老凿额头触地,断裂的触角抵在冰冷的石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声音沙哑,“大果、小果,快叩谢陛下。”
两个年轻的工蚁护卫重重叩首,甲壳碰在地面,发出清脆而诚实的声响。
小工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