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交代出去,沈晗月才松了口气。至少,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皇上也果然践行了保护承诺,派了御医前来侍奉,沈晗月让其选得,便是章太医。有了太医专程调理,其余的汤药自是送不到沈晗月这里。眼看计划落空的李婉晴哪会轻易放过,屡屡来找茬。从前沈晗月是觉得自己有愧才不想争斗,但自从知晓不是自己的错,是这对恶人歹毒,她也就丝毫没有惧怕。李婉晴没想到她会像变了个人似的,吃了好几次闷亏。以至于后面被太子妃打压,腾不出手来对付她了。沈晗月终于是得了清静时刻。她看着那腹中胎儿,不由得蹲下了身子。哪怕是黄粱一梦,她也想保护它,只看它一眼,足矣。又是一年年关,温氏倒了。山庄行贿被挖了出来,自然也轮到太子焦头烂额。沈晗月依旧在这个院子里陪伴着,直到这年夏天,胎儿落地。是个男娃娃。沈晗月看着那皱巴巴的奶娃,哭个不停,她怜爱地想抬手摸摸他。不知小孩是否能瞧见她,尽是嗷呜了两下,瞪着双眼,朝着她伸手。“可有想好叫什么?”“琛。”“如约而至,世间珍宝。”“皇上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嗯。”“你要走了吗?”“我不知”沈晗月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乳娘抱着的孩子,咿咿呀呀的。“皇上又召见了我,问询了一些太子的事。”听着她的话,沈晗月点点头,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温家一事牵扯到太子,加上大哥的谏言,皇上一定会动心思。“我向皇上谢恩,皇上他很奇怪”沈晗月:“什么奇怪?”“他走下来的时候,搀扶了我,不过他没有如从前那般恐怖,只是看着我的时候,像是要看穿了般。”“他还说,我无需向他谢恩,从始至终,拯救我的人是我自己。”她说这句话的的时候,侧过了头,像是想感受到她的存在,伸出手,沈晗月心神一震,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了情绪的波动,浓烈地涌上心头。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颤动。“拯救我的人,是你,而你是我。”她说着,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含着泪,想要伸手抱住什么。沈晗月悄然站起身,与她面对面,两人仿佛感觉到了彼此。“我可能要走了。”“这一路辛苦了。”沈晗月抿唇淡笑,侧眸,又看着院中的娃儿,此刻,她真正感觉到灵魂的释放。恨意烟消云散,爱意疯长。她朝着皇宫而去,用力奔赴那最中心的地方,她想他了。此刻,感觉到了风云变化,泪水打湿了脸颊。可她,从未有过的轻松。肆意极了。只是在踏入那长泉殿的那一刻,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她看着床顶,是熟悉的房间。贞禧殿。沈晗月想起身,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牵住了。她侧头,脸颊黏糊糊的,挂着泪。而面前紧拉着她手的人,正睡着,那眉心紧蹙,好像在梦魇里。沈晗月抬起另外那只手,触碰他的脸,轻唤了一句,“皇上。”他并未醒来,倒是惊动了门口候着的芸娘,芸娘走进来,看到她醒了,忙上前。“娘娘,您可算醒了。”沈晗月:“我睡了很久吗?”她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太真实了,还看到了琛儿。芸娘:“满打满算,娘娘生产后,都睡了快五天了,皇上焦急到不行,太医说娘娘就是力竭昏睡,辅以汤药稀粥,皇上日夜陪伴,一刻不曾歇息,这几日体力不支,也在这里陪着娘娘睡了两日。”原来才五天。沈晗月有些怅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小皇子呢。”芸娘:“乳娘照看着,奴婢这就去带来。”她说着,就往外面退了出去。沈晗月看着还睡着的皇上,艰难地将手从他掌心拿出,随后提着步伐,从一旁往外面走。芸娘带着乳娘前来,灵雀等人也忍不住进来瞧瞧。主子都昏睡了这些天,她们自然也是担心的。“皇上为小皇子赐名,琮。”芸娘说着。沈晗月接过,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睡得正香甜,忍不住凑近,贴了贴他的脸,“琮儿,娘的琮儿。”抱着他,此刻,沈晗月觉得很满足,很开心。沈晗月坐在小榻上,看着他的小脸蛋,忍不住偷亲一口。白白嫩嫩的,像块豆腐。“皇上。”芸娘本来咧着唇看着自家主子和小主子,倏而感觉到后面有动静,便瞧见皇上醒了,忙退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