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所说句句属实,并无夸大之词。
去岁薛文博受三房老爷蛊惑,在青楼里遭人哄骗,平远侯几乎散尽家财才赌上欠下的十来万两银子的债务。若非要维持侯府最后的尊严,只怕要过上典东当西的日子。
老夫人有些意动。
她沉吟良久,最后缓声道:“改日再议。”
许氏见她仍不松口,心中不免愤懑,捏紧了手帕,暗咬银牙。
暮色渐沉。
婆子侍女已井然有序的准备晚膳,老夫人问跟前的嬷嬷,“学里的姑娘们归家了不曾?”
嬷嬷回到:“先时老奴使人问了。”
“大房的姑娘们一早儿就回了府,两刻钟前六姑娘与景乐县主一道儿进的门。”
听到赵西瑶过府,老夫人微抬起了身子,吩咐道:“令厨房再添几道好菜。”她这边说完,另有侍女迈着莲花小碎步进来躬身回禀,“老夫人,六姑娘使人传话道,她感染了风寒,未免过给旁人,便不来远山院用膳了。”
老夫人与许氏俱认为薛碧微在拿乔,只两人都未点破。
“微姐儿身子不适,县主想来会留下照看,”许氏对嬷嬷道,“你领人去厨房择了好菜亲自送去疏影居,再与微姐儿知会一声,待饭后我着云姐儿几人前去探望。”
婆子领命退下。
说回薛碧微这边。
小小的疏影居一如往常般宁静。
喻杏奉上茶果,又问薛碧微,“姑娘,平嬷嬷问您既已不去远山院,是否备些可口的吃食与县主享用?”
薛碧微没精打采歪在贵妃榻上,有气无力的,“暂且候着,伯娘会使人送来好酒好菜招待县主的。”
赵西瑶捧着她的妆奁坐在妆台前翻翻找找,觉得多宝簪好看,粉碧玺手钏也喜欢。
“县主若是喜欢,拿走便是。”薛碧微见她犹豫不定,便道。
“微姐儿,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赵西瑶欢欣雀跃的像只春日枝头的小黄鹂。
薛碧微笑笑没说话,府里下人都在议论瑾王携聘礼上府之事。她忽然生出一股“末日终将来临”的惶惑之感。
她开始害怕去设想以后,若结局事与愿违,她恐怕无力接受。
“姑娘,”喻杏是个急脾气,心里的话忍了老半天,到底藏不住。她急道,“对方都辱到咱们头上来了,莫不是要坐以待毙?”
“喻杏,你自去忙罢。”
薛碧微恐她口无遮拦编排赵宇时,会冲撞了赵西瑶,便道,“有需要再唤你。”
“姑娘!”喻杏恼得直冒眼泪花儿,“你是不知府里其他人在如何作践你!”
“下去!”薛碧微冷脸道。
自家姑娘当真动了怒,喻杏不敢再造次,跺了跺脚,含泪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