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让她吹凉风。
此刻外面的凉风带着湿润的花草香味,把她曳在地上的销金鹅黄裙摆吹起浅浅的涟漪。
她又看了一会儿这动静,才重新对着菱花镜描眉,寒光和铁衣画的眉太粗,她喜欢自己画眉。
“嗒嗒”
赵荔葭停下手,眼珠转了转,继续画眉。
“嗒嗒”
赵荔葭拢起披帛寻找声源,她以为是哪里窗户开了风吹动了什么东西,可看了一圈只有她自己开的这窗。
“嗒嗒”
赵荔葭走到楼梯边,喊:“寒光,铁衣。”
没有动静,她准备回去,就在这时外廊那边的长窗有些动静。
赵荔葭走到那处,以为是前几日一直来讨食的小狸猫。
她院子里一个丫鬟偷偷养了一只狸猫,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只是这小狸猫总跳到外廊讨食。
“咪咪,是你吗?”
赵荔葭扣上窗栓,轻轻往两边一拨,楠木长窗应声向外推开,雨水的气息铺面而来。
而比雨水更先闯入她视线的是擅自闯入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
赵荔葭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雨水顺着蔺则宴的下颌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坠在领口深色的暗纹上,洇出更深的颜色,一滴水珠从他浓密的长睫滑落,顺着鼻梁滑过。
赵荔葭慌乱地要关长窗,蔺则宴却抖了抖肩上的杏花,带着她进了屋里,顺便关上了长窗。
赵荔葭快速地躲到柱子后面,她一边边警惕地看着堂而皇之打量她屋子的人,一边大喊,“寒光!铁衣!”
寒光铁衣没有回应,倒是下面几个丫鬟应了,她们脚步匆匆上来,“表小姐,寒光姐姐和铁衣姐姐带人去拿朝食了,还没回来。”
赵荔葭见蔺则宴在长窗那边乱看马上就要过来,她扫了眼他,气得锤柱子。
这不要脸的人竟然没系腰带!
“嗯,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上来,若是寒光铁衣回来了,就赶紧让她们上来。”
几个丫鬟在楼梯口还没来得及踏上来就被赶了下去,也就没有看到长窗那边刚好位于柱子后面的蔺则宴。
见丫鬟走了,赵荔葭左顾右看拿起一个马球棍握在手里,“我警告你,你现在不出去,我就,我就告诉表姨!”
蔺则宴不以为然,径直走到赵荔葭身边,赵荔葭已经做好了挥打的动作,可手里的动作被人轻轻卸下,随即她手里多了一样别的东西。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手里一个蹀躞带。
蔺则宴在她面前张开手臂,“我系不好这蹀躞带。”
“?”
蔺则宴戳了戳赵荔葭的脸,笑笑,“愣什么?”
赵荔葭怒从中来,这人这是把她当丫鬟了!
她把蹀躞带扔在地上,“你发什么疯?”
蔺则宴摇摇头,捡起地上的蹀躞带,“脾气还这么大。”
他自个儿系了蹀躞带,系完走向躲在柱子后面的赵荔葭,他背着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走过来。
赵荔葭心里叫苦绕着柱子走,“你,到底要干嘛呀?”
蔺则宴安静地、耐心地看着她,他分明在笑。
“岳父表姐的丈夫的姐姐的女儿去世了?你要守孝三个月?”
他意味深长地从头到下扫了一遍赵荔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