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昭阳?”她的声音很快,背景里传来开门和脚步声。“是我。”“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有,我在派出所,苏局也在这里。”“你爸呢?”她问得很直接。我看了民警一眼。“他也在接受调查。”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红姐没有继续问,只说道:“我们去了码头,那里全是警察,后来有人过来,说你们都没事。”“你们现在在哪儿?”“夏茅。”“别去庆丰。”“你觉得我们会去?”“会。”“那你还说?”“我想让你听一次我的。”红姐在那边没有出声。姐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把电话给我。”红姐没有松手。“昭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那你就想办法回来。”“我会的。”“不是想办法,是一定。”她的语气很轻,话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捏着电话,喉咙里堵了一下。“红姐。”“嗯。”“照顾好姐姐。”“她就在我旁边。”“也照顾好自己。”“我不用你教。”她说得很快,像是不想让我听出声音里的变化。“你也一样,别逞强,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你爸刚回来,你不能再出事。”“我知道。”“昭阳。”“嗯。”“我们等你。”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民警把电话拿了回去,没有催我。我低头看着桌面,过了几秒,才站起身。“我可以休息了?”“可以。”“那五哥呢?”“在楼下。”“陈三火?”“也在。”“我能见他们一面吗?”民警摇了摇头。“现在不行。”“隔着门说两句话也不行?”“规定不允许。”我看了他一眼。他把视线移开,显然也知道这个规定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不想承担责任。我没有再逼他。今天已经够乱了。如果我在派出所里继续闹,最先受到影响的不是周建华,也不是罗定国,而是五哥和陈三火。我回到椅子上,靠着墙闭上眼睛。晚上九点多,走廊里换了一批值班人员。十点左右,周建华又开始闹了。“我要见苏展鹏。”“苏局不在。”“他去哪儿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市局处长。”“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值班民警的语气没有变化。周建华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出去以后,会是谁来接管这里吗?”“谁?”“你最好别问。”“那你坐好。”“你们现在把我当成嫌疑人,是不是?”“没人这么说。”“那为什么限制我的行动?”“因为你是案件相关人员。”“相关人员也有级别。”“在这里没有。”走廊里安静下来。我睁开眼睛。周建华最依赖的东西,就是身份和关系。他习惯了别人听见市局处长四个字以后后退,也习惯了用一句话把所有人挡在门外。可在这间派出所里,他的身份暂时失效了。这对他来说,比戴手铐还难受。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陈三火的声音。“周处长,您别喊了,我们这边的墙不厚,您一喊,我这边都听见了。”周建华没有理他。陈三火又说道:“您真想见苏局,就写申请呗,我小时候写过不少检讨,格式我熟。”“闭嘴。”“您看,还是有力气骂人的,身体不错。”值班民警终于开口:“陈三火,你也少说两句。”“我这是帮忙缓和气氛。”“你再说,我给你换个房间。”“那算了,这里至少还有人聊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陈三火这个人,平时看着没什么用,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反倒知道什么时候插科打诨。他没有能力解决问题,却能让所有人不至于被压垮。这也是一种本事。夜里十一点,苏展鹏没有回来。我躺在单间里的木板床上,手机被收走,身边只有一张薄被。广州的天不算冷,屋里却有一股潮气。窗户关着,外面偶尔传来摩托车经过的声音。我睡得很浅。凌晨一点多,门外响起电话铃。有人匆匆接起。“什么?你再说一遍。”“庆丰外围?”“现在有没有人员伤亡?”“通知苏局了吗?”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外面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完整。只听见那人说道:“先封锁消息,别让无关人员靠近。”,!然后是脚步声。我敲了敲门。“同志。”门外的人停下了。“什么事?”“庆丰出事了?”“没有。”回答来得太快。我盯着门缝下的光。“是不是三号井?”外面没有回应。我又问:“里面的人找到了没有?”值班民警走过来,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回去休息。”“是不是三号井?”“案件情况不能向你透露。”“你刚才说要封锁消息。”“你听错了。”我笑了一声。“这里隔音确实不好。”门外安静下来。那名民警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了。我站在门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庆丰那边肯定出问题了。而且问题不小。第二天早上六点,所里传来消息。庆丰那边的三号井下面发生了爆炸。里面的人和东西,全被毁了。我听见这句话时,正站在洗手池边洗脸。冷水从脸上流下来。“谁告诉你的?”五哥站在门口,脸色难看。他被允许出来喝水,陈三火也在旁边。“外面的人说的。”五哥看着我,“庆丰已经全部封锁,三号井塌了。”陈三火咽了口唾沫。“不是说二号门没事吗?”“炸的是三号井。”“那里面还有人。”“探测仪显示过有活人。”陈三火低下头,没有接话。五哥把手里的纸杯捏扁了。“他们连人都不放过?”我擦了擦脸。“消息是谁传出来的?”“说是夜里两点多爆炸,附近几间房子的玻璃都震碎了,消防和特警过去的时候,井口已经塌了一半。”“有没有确定伤亡?”“没有人敢靠近。”“苏局呢?”“刚才有人来找他,应该已经去了庆丰。”我走到门口。“我要见他。”“你不能出去。”“那就让他来见我。”值班民警站在走廊另一端。“昭阳,苏局正在处理现场。”“现场被炸了,里面的人可能还活着,不需要我提醒他。”“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我知道。”“那你还要去?”“我想知道我父亲有没有进去过。”民警皱起眉头。五哥和陈三火都看向我。我没有解释。:()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