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梧秋把弟弟挡在身后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黑暗里冒出三四个人。
陈桐清没看清脸,先闻到了一股劣质烟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梧秋啊。”矮个子男人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这条没灯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不用那么紧张。”
是李叔。他爸的债主。
“李叔。”陈梧秋没动:“什么事?”
“没什么。找你爸。”
“不知道。”
陈梧秋拽着陈桐清想走。
刚迈步,人墙就堵上来了。
李叔点了根烟,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照出鼻翼两侧深深的皱纹?
“梧秋啊,你爸上个月欠的钱,超了。、
“我总要吃饭的。”
他语气还是软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知道你还了一半。”
“另一半呢?”
目光越过陈梧秋,落在陈桐清身上。
那一眼很短,但什么意思,三个人都懂。
陈梧秋把弟弟又往身后塞了塞,伸手拿过李叔指间那根烟:“明天早上。从此他怎么样,我再也不管。”
“可以。”李叔拍拍他肩膀,把烟拿回去,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杳溪生的儿子,能顶事。”
烟头被丢在地上,踩灭了。
陈梧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桐清,憋下气。”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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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门锁了。
灯泡坏了很久,没人修。
陈梧秋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一小团火苗跳出来。
两个人的脸在火光里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备用钥匙在门卫那儿。”陈桐清说。
“一起去?”
陈桐清看了看身后那团浓得像墨的黑暗,喉结滚了滚:“要。”
拿到钥匙往回走的路上,陈桐清盯着陈梧秋手里的零食袋,犹豫了一下:“哥,我拿吧。”
没等回答,手已经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