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没占到桌椅的客人索性搬来红胶凳,挨挨挤挤地堵在过道上,将原本宽敞的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打牌的、嗑瓜子的、聊天的应有尽有,热闹得像是过年前的集市。
穆绍云和荆羽隐藏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穆云缨拨开攒动的人群,也是费了些力气才找到他们。
穆云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看到穆绍云紧锁的眉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穆云缨顿感莫名其妙:“盯着我看干什么?”
穆绍云语气微沉:“你的红围巾呢?”
穆云缨极其自然地用手拨了拨微乱的头发,说:“我怕给它弄脏了,收起来了。”
她扫了一眼喧闹的人群,问:“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穆绍云让荆羽出来解释。
荆羽:“经过几天的调查,我们终于找到阴间这几天的谣言源头就是在这里。”
穆云缨不免咂舌:“你们阴兵最近就在忙这些?”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有歧义,微抿了下唇。
荆羽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只聊自己在做的事:“有关阎王要提高投胎标准和杀妻的谣言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他们做得很隐蔽,背后肯定有蹊跷。”
荆羽似有若无地看了穆云缨一眼,语气斩钉截铁:“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特别是杀妻的谣言,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穆云缨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淡淡地“嗯”了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觉得背后是妖物在搞鬼?”
“如果只是妖物就好了……”荆羽眉宇间凝着几分担忧。
这些谣言能在短时间内传遍阴间,并且群众深信不疑,这不是一般的妖物能做到的。
没等多久,清音楼的福利活动开场了。
墨迩坐在台前,“哗”地打开折扇。
“各位客官,喝茶听书,图个热闹,图个痛快!今天不讲才子佳人,不说神仙鬼怪,单说一群顶天立地的汉子!”
话音未落,台下便哄然一片,有人高声起哄:“老墨,一群汉子的故事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今儿人这么多,可不是来听这些的。快给我们讲讲阎王怎么跟他妻子认识,又是怎么利用她上位的!”
满场皆是附和,显然这里人山人海的,都是为了听阎王的八卦来的。
墨迩被众人打断,折扇“啪”一声利落收起:“哦?既然如此,有多少人想听啊,举手示意,人少了我可不讲。”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举手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一抹不寻常的热情,穆云缨双臂环胸,一一扫过举手的人,不悦地冷嗤一声。
墨迩笑眯眯地掸着下巴,重新握住麦克风,说:“行吧,大家可仔细听咯。”
“西凉和晟朝自古以来就是恩怨很多的两个国家。西凉觊觎晟朝的肥沃土地与富饶的物产,晟朝也视西凉为蛮夷之邦,阻塞其与波斯的贸易。”
“两国边境常年战火不断……”
……
一直听到西凉的嫡公主和十一王子在晟朝救了谢珩,用易容术掩护他出城,穆绍云黑着脸,忍不住开口:“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穆云缨身子往后靠了靠,微抬着头,瞥了台上的墨迩一眼,眉眼淡淡地挑着,骄矜地哼了一声。
“等他下台把人抓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荆羽听到穆云缨的话,指尖微动,只觉得莫名诡异,竟嗅到妖物的嗜血特有的气息。但他对穆云缨不了解,穆绍云都没说什么,他更不会无端去指控什么。
穆绍云耐着性子在等墨迩讲完第一部分。在墨迩中场休息,端着茶杯喝水时,他起身朝他走去。
就在两人面对面只有三米远的距离时,“轰”一声炸响,让整个阴间的地面都震颤了好几秒。
响声来自忘川河方向。
清音楼里的嘈杂声消失了,没有人说话,一个个都愣愣地看向响声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的大厅彰显着他们的惊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