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长相怪异,两只眼睛出奇的大,面色泛着白紫,鼻尖瞧着似乎也有些歪。无论如何看,都与正常人相差甚远。明曦心生惧意,她垂下眼帘,跟着师兄唤了声师伯。
“已有三月。”
师伯眯着眼打量,哼声道:“竟然还没死,真是命大。”
闻言,明曦面色瞬间发白,原来师父以往的弟子竟然连三月都活不到。她悄悄地看向师兄,但师兄似乎跟在师父身边十一年了。
看来师兄命最硬。
师伯随口道:“吃了吗?”
“晚辈与师妹在城中已用食。”师兄在院中瞧了瞧,“安平师弟尚未归家吗?”
师伯摆摆手:“给隔壁村的牛崽接生去了。”
“没料到还有人来。”师伯指着朝西的一间房,“让你师妹住你以往的房间,你自己去收拾间新的。”
“是。”
明曦自然也无异议,她随着师兄走进房间,视线粗略地打量起来,发觉这里已经提前被人打理过。那师伯瞧起来恐怖奇怪,但心思竟然如此细腻吗。
“数十载前,师父与师伯同在药谷为徒。谁料出师后,一人入杏林,一人赴幽冥。”师兄坐在床沿,伸手在床被间摸索起来,“然而用毒者终被毒噬,一辈子病痛缠身。”
明曦的第一反应是师父成了毒师,那位师伯则成了医者。然而听见师兄后半句话,又发觉不对劲,师父并未表现出任何身体不适。
“人不可貌相。”师兄从床中抓出几只蛇和蜘蛛,“小曦,你当深思。”
那些蛇是活的,正在师兄手中盘旋挣扎。
明曦被吓得连连后退,身上瞬间泛起鸡皮疙瘩。光是从花纹来瞧,那些蛇大抵是有剧毒的。可师兄看起来毫不惧怕,仿佛手上的只是些玩具罢了。
师兄将蛇钉在地上,转头对明曦道:“师兄这就帮你把房间收拾干净。”
明曦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她连连摇头,她不想一人住在这个房间了。
“那怎么办?”师兄笑得温柔。
明曦跟着师兄走进新的一间屋子,但她不敢再随意走动,反而是站在空旷的地上,等着师兄将房间收拾好。她视线不安地打量着屋顶,生怕忽然一条蛇从顶上掉落。
“这间屋子无事。”师兄走至明曦面前,“师兄去给你端些温水?”
明曦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她就该想到的,师父如此可怕,他的同门师兄又怎么会心善呢。况且以师兄的表现来瞧,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被如此对待,他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明曦洗漱后本想提议打地铺入睡,但她又担心地上忽然滑出几条蛇。同师兄睡觉和被蛇钻进被窝,明曦毅然选择前者。
就在明曦思索如何开口时,师兄理好床被,侧头道:“过来。”
明曦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也能如此悦耳。
然而真的躺在床上时,明曦又毫无睡意,大抵是马车上睡了太久,再加上一旁师兄的压迫感太强。她盯着床头摇晃的烛火发神,结果越瞧越精神,睡意离她愈来愈远。
“睡不着吗。”师兄合上书,轻声道。
明曦虽然和师兄躺在一起,但她依然不想和他多言,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因为那几条蛇?”
明曦并未回答,好像有好像又没有。如果她是自己睡一个房间,那她肯定会害怕得睡不着觉。可现在知道是师兄睡在外侧,她竟然诡异地感到心安。
师兄躺下靠近明曦:“安心,师兄之前被咬过都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