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轻轻贴上叶栖羽的额头。触感微凉,没有发烧。还好。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松了松。但少年眼角的泪痕犹在。皮肤上,被冰块刺激过的红痕未消。嘴唇上,还有他自己咬破的伤口。贺成的目光,掠过这些痕迹。最后,落在叶栖羽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上。睡着了吗?贺成起身,走进主卧的盥洗室。很快,他拿着一条浸了温水的软毛巾回来。重新坐下,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教学,都要轻缓得多。他用温热的毛巾,极其仔细地,擦拭叶栖羽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拭去他身上,冰融后的水渍。还有那些……他自己未曾清理,狼狈干涸的痕迹。叶栖羽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也没有睁眼。他只是更深地,几乎要将自己折断一般。向被子里蜷缩了一点。贺成的手顿了顿,继续完成手里的动作。擦干净后,他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真丝睡衣。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叶栖羽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不由自主地又轻颤了一下。贺成抿着唇,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但足够小心。去解叶栖羽身上,那件皱湿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少年滑腻的皮肤。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脱下湿冷的旧衣,换上干燥的新睡衣。整个过程,叶栖羽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由贺成摆布。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梦呓般的抽气。贺成托着他的背,扶起他软绵绵的身体。将衣袖穿过他细瘦的手臂,又轻轻放他躺下。仔细地,系好腰间的带子。做完这一切,贺成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叶栖羽脆弱的身形。许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化在寂静的空气里。这熊孩子,闹腾起来无法无天,不管教不行。心肠不硬,根本镇不住。贺成闭了闭眼。将心头那丝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疑虑,重新压回坚硬的理性深处。然而,看着眼前这张,在睡梦中犹自不安的苍白小脸。那硬起的心肠,似乎又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悄撬开了一丝缝隙。贺成缓缓俯下身。带着熬夜后淡淡青茬的下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叶栖羽温热柔软的脸颊。那触感,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粗粝。却又奇异地,蕴藏着与之前的冷酷。截然不同,近乎笨拙的温存。贺成直起身,脸上已恢复成深沉的平静。他最后为他掖好被角,熄灭了夜灯。然后转身,走出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贺成径直走向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黑色皮衣。利落地穿上。金属拉链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推开沉重的豪宅大门,迈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咔哒。”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叔叔你回来了吗?“轰——!”重型机车的低吼,撕破了午夜寂静。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野兽。贺成跨坐在他那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街车上。引擎在低转速下,发出沉稳有力的脉动。他扣着一顶哑黑色的复古半盔,风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皮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背心。冷风扑面而来。他需要速度,需要风压,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弯道与身体操控的完美契合上。以此来镇压胸腔里,那股罕见的烦躁。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处理“正事”。他单手扶把,另一只手熟练地操作着通讯器,接入加密频道。“说。”频道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分析结果。”贺成的声音,被迎面而来的风扯得有些模糊。但清晰冷硬。“贺哥,你从叶少爷那儿找到的小玩意儿,有点意思。”女声语速很快,专业缜密。“老型号,但改装痕迹很专业。”“信号增强模块是军用淘汰货,独立供电续航长。”“安装位置是精心计算过的,覆盖了主要生活区。”“手法……有东南亚黑市的影子,干净,没留尾巴。”“不像普通商业侦探,更像专业情报贩子。”“或者,有私人军队背景的清洁工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