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我只能带发修行,这样还可以保全你相府嫡子的身份。”
容倦看着她的面容,皱眉:“明知你身份敏感,为何……”
“为何还要娶我是吗?”释然摇头,“我与你父亲定情时,正值先皇病重,先皇曾嫌弃太子无用,几次欲传位于兄弟。”
嚯,原来是两头下注。
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容倦问出来意:“教徒名单在哪里?”
释然并未因为他的冷漠而失望,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我这一生有太多的不幸和牺牲,在和那些善众相处时,方觉得和世界有联系之感。”
“后来人数越来越多,其实若我再有个争气点的父兄,静待十年天下再被陛下折腾一番,民怨沸腾,或许会有另一番气象。”
释然道:“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给我纸笔。”
在容倦看过来时,她笑了:“最好的藏匿地点,永远在脑子里。”
字如其人,弯折处都是份冷硬,自带疏离感。
“这应该是我们母子最后一次见面。”
释然神情专注,很是平静说:“从前都是我为别人超度,岫远,去观音殿帮我念一遍往生经吧。待你回来,我也差不多该写好了。”
为了这份名单,似乎也不好拒绝。
应该说,但凡是三纲五常时代背景下长大的孩子,都会按她说的做。
容倦状似触动,起身离开。
丈室外,见他平安归来,陶勇松了口气:“大人完璧归赵了。”
“……”
透过半掩着的木门,容倦回头看了眼正在默写名单的女子。
屋内采光不好,释然偏高的眉骨在低头时仍旧很优越。
秋日飞不动的蚊虫低空绕行,那纤弱的手腕稍稍抬起,狼毫一举一按,虫子被碾碎成为墨液的一部分。
释然复又专注于书写。
容倦静思片刻,于脱漆的院落朱门外驻足:“不去观音殿了。”
旁边薛樱好奇问为什么。
先前屋内的对话对于习武之人,想不听见都难。
容倦没回答,只问:“观音殿现在有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