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腊月初七,陈承衍在黑漆漆的晨钟声中再次临朝,只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着蓬莱殿为殡宫,在长公主出殡前的一应政务都在大兴宫宣政殿处理。
第二,着中书侍郎徐进先为中书令,原中书令诸葛正言加赠太傅一职,以国公之礼下葬。
第三,当朝下了罪己诏,一言水旱疾疫之灾,愚而不明,未达其咎;二言为方士所欺,听信妖言使得忠臣含恨而终,在予一人。祈愿斋戒三月,禁苛止赋,天下乂安。
罪己诏一出,登时引发轩然大波。前些时间对皇帝的不满,尽数转为感泣,民心军心都为之大振。
陈引章听说罪己诏的时候,正在用左手抄经。手上动作一停,一滴巨大的黑色墨点就落到了经文之上。
她望着已然毁了的金粟山藏经纸,叹了口气,将其抓成一团扔到了地下。
满地纸团,俱是金黄。
“陛下如今下朝了吗?”陈引章将手中狼毫慢慢放下,抬头问向门口立着的宫人。
宫人还没说话,陈承衍的声音已经从殿外传了进来:“下了,也来了。”刚一进来就瞧见满地狼藉,忍不住笑道:“这是在做什么?”
章通则已经捡起了一团纸张打开,递给陈承衍。目光扫过的瞬间,心下惊了个厉害。
好一手簪花小楷!
可让章通则惊的是,这手簪花小楷同长公主的字迹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要知道长公主一手簪花小楷冠绝于朝野之间,在她执政期间,不少大臣拿着她的字迹去模仿,使得簪花楷体一时成风。
很显然,陈承衍也认出来了,望着纸张一时没有说话。
陈引章连忙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微一屈膝就要行礼,陈承衍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晃了晃手中金粟笺:“趁着朕不在,偷偷练字?”
绝口不提,字迹相似一事。
章通则挑起眼皮瞧了一眼,又重新耷拉下来。
陈引章就是要给他看到,口中却道:“臣妾本想写一手簪花小楷,敬献长公主。可是臣妾前几天右手受了伤,写出来的簪花小楷总是不得长公主字中精髓之一二,让陛下见笑了。”
陈承衍摇头叹了一声:“足可以假乱真了。”
字迹相似乃至相同一事,总会被皇弟发现。她昨日暂时推脱过去了,不过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如今。。。。。。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学习长公主的字迹,即便再像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了。
“陛下不觉得臣妾是东施效颦就好。”
陈承衍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桌案后走去:“怎会?不过爱妃学□□姐的笔迹,不如临朕的字迹如何?”
临□□王字迹,这向来是被忌讳的。
陈引章连忙后退一步:“臣妾不敢。”
陈承衍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来。”
陈引章咬了咬唇,重新靠了过去,立在他的身侧。可陈承衍却没有让她在一旁瞧着,而是将人拉到身前,将手里拿过来的狼毫送入她的手中,转去握住她的手道:“朕来教你。”
陈引章:。。。。。。
她又不是三岁稚童,要手把手的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