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感觉到一阵刺目的亮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因为高烧刚退,还有些发木。身下的床垫极其柔软,带着一股冷冽的雪松混合檀香的味道。这绝对不是他那间南侧套房里的硬板床。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对焦。入眼是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布料。布料下是结实有力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他顺着衬衫往上看。冷硬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扣着的纽扣。这是陆寒渊。沈星野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陆寒渊的胸口。自己的双手,正死死环抱着陆寒渊的腰。左腿还跨在男人的大腿上。完全是一个八爪鱼般缠绕的姿势。他立刻松开手,想要往后退。腰间却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陆寒渊的右手正搂在他的腰上。沈星野一动,那只手便收紧了几分,将他重新按回怀里。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沈星野猛地抬起头。陆寒渊已经睁开了眼。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失去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褪去了平日的审视,透着刚睡醒的慵懒。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沈星野脸颊瞬间涨红。昨晚发烧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他记得自己砸了水杯,晕倒。后来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他用力推陆寒渊的胸膛。“放手。”沈星野声音干涩。陆寒渊没有松手。他垂眸看着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年。目光扫过沈星野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因为挣扎而敞开的睡衣领口。“昨晚你抓着我,求我不要走。”陆寒渊语气平淡。沈星野瞳孔放大。“放屁!我不可能!”他咬牙切齿地反驳。陆寒渊举起左手。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那是沈星野昨晚用力过度掐出来的。证据确凿。沈星野哑口无言。他瞪着那圈红痕,羞耻感直冲头顶。他再次用力推搡,试图拉开距离。陆寒渊搂着他腰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人彻底按在自己身上。带着晨起特有的鼻音,贴着沈星野的耳廓响起。“抱够了吗?”强制喂药!陆先生掌心里的荔枝糖沈星野猛地收回手。他整个人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上床头的深灰色软包。动作太大,牵扯到发酸的肌肉,他疼得皱起眉。耳朵烫得厉害。“谁抱你了。”沈星野死死盯着陆寒渊手腕上的那圈红痕。他扯过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陆寒渊没有揭穿他。他掀开被子,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发皱的黑衬衫衣领。那颗滑落到锁骨的纽扣被重新扣好。陆寒渊拿起地毯上的金丝眼镜,戴上。目光隔着镜片扫过来,冷冰冰的。“三十九度八。”陆寒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少年。“你的命很大。”沈星野撇过头,不看他。昨晚砸碎水杯时的绝望和昏迷前的失控,此刻全变成了难堪。陆寒渊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响起。沈星野靠在床头,长长呼气。烧退了一大半,但四肢的酸痛感异常明显。胃里依然空空如也,饥饿的绞痛感已经被输液缓解。他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医用胶布,针眼处还有些淤青。十分钟后,陆寒渊从浴室走出。他换了一件全新的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那串颜色极深的檀木佛珠重新缠绕在左手腕骨上。卧室门被敲响。林叔推门而入。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液体,以及一小碗清淡的白粥。中药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先生。”林叔走到床边。“温医生开的药煎好了,还有养胃的白粥。”沈星野闻到那股浓烈的中药味,立刻皱起眉。他从小到大最讨厌吃药,哪怕在沈家生病,也是靠死扛。“拿走。”沈星野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我不喝。”林叔端着托盘,面露难色。陆寒渊走到床边。他抬手,示意林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出去。”林叔放下托盘,欠身退出了房间。厚重的房门关严。陆寒渊端起那碗黑褐色的中药,药汁微微晃动。他转过身,面向沈星野。“喝掉。”沈星野往床铺内侧缩了缩,骨子里的桀骜又开始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