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在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中睁开眼。身下是顶级天鹅绒床垫的触感——没有地下戒律室紫檀木书桌的冰冷,也没有休息榻的坚硬。他微微僵了一下,随后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偏过头。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陆寒渊正静静坐在那里。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高定居家服,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透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腿上搁着加密平板,左手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份纸质报告。捕捉到床上的微小动静,陆寒渊抬起眼帘,视线越过纸张边缘落了过来。“醒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沈星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音沙哑:“你抱我上来的?”“不然?”陆寒渊放下报告,长腿迈开,走到床边。他端起柜子上温度正好的水杯,左手不疾不徐地穿过沈星野的腋下,将人半搂起来。“你自己走得动?”温水递到唇边。沈星野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纾解。他没有挣脱,反而将下巴顺势垫在了陆寒渊结实的手臂上,卸下所有防备,透出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陆寒渊放回水杯,大掌落在沈星野的后脑勺上,安抚般揉了两下,语气却陡然切换回公事公办的冷硬:“趴好。谈正事。”沈星野乖乖趴回原位,眼神却锐利起来。陆寒渊拉过椅子在床畔坐下:“王海死前吐出的航班线索,技术部连夜剥出来了。下周二,陆氏高层代表团飞苏黎世进行并购案最终谈判,包机是一架湾流g650。但三天前,机长和副机长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新人的履历,干净得连一张超速罚单都没有。”“太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沈星野盯着平板上那两张证件照,扯出一抹冷笑,“赫斯财团好大的胃口,想在万米高空制造意外空难?既能抹杀陆氏高层、搅黄并购案,还能顺手做空陆氏的海外盘口。”陆寒渊指骨分明的手指缓缓拨动着左腕的檀木佛珠,语气森冷:“高空解体,死无对证,军工财阀惯用的清道夫手段。”“这架飞机不能停飞。”沈星野双手垫在下巴处,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旦停飞,内鬼就会察觉暴露,线索全断。将计就计,拿这架湾流做局。”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而致命:“我来黑进机场离境系统,伪造你和所有高层登机的电子数据。让那两个内鬼以为猎物已经入笼。实际上,那只是一架幽灵航班。”精神链接在空气中无声共振,陆寒渊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星野此刻灵魂深处的兴奋与战栗。“我们在货舱里塞满战术炸药。”沈星野舔了舔犬齿,“等飞机爬升到公海平流层,杀手准备动手的瞬间,我直接远程接管自毁程序——引爆。让赫斯财团的狗,去给这架幽灵航班陪葬。”陆寒渊静静听完,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太粗糙。”他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战术炸药过不了民航的最高安检,即便是陆氏的私人通道,一旦发生空中爆炸,后续的国际航空调查会像水蛭一样甩不掉。”沈星野眉头微蹙:“那怎么杀?”“抽干机舱氧气。”陆寒渊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谈论天气,“等飞机进入万米高空,直接锁死驾驶舱门,强行开启货舱排气阀,制造极速失压。”沈星野呼吸微滞。极速失压。没有硝烟,没有爆炸。飞机外壳完好无损,但机舱内的所有活物,都会在短短几十秒内因缺氧和极寒丧失行动能力,最终在绝望的窒息中死去。“这需要彻底改写飞机的底层机械控制逻辑。”沈星野的大脑疯狂运转计算可行性,“湾流的控制系统是独立闭环,我必须物理接入他们中控台的维护接口。”“飞机现在就停在陆氏的私人机库。”陆寒渊一锤定音,“我给你三个小时。”猎杀计划敲定。陆寒渊站起身,手腕翻转,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质感极佳的黑色丝绒锦盒。打开。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串特制的佛珠手串。十八颗顶级沉香木被打磨得温润如玉,散发着幽幽的暗香。然而,正中央的那一颗却格格不入——那是一颗泛着冰冷寒芒的黑色哑光金属珠。“手伸出来。”陆寒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达了指令。沈星野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依然乖顺地伸出了左手。陆寒渊微凉的手指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将那串佛珠一圈圈绕了上去。尺寸竟是严丝合缝,沉香木与金属的混合触感紧紧贴合着脆弱的腕骨皮肤,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