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一生都未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事物。
他的人格是父母培养的。他们说:“杰,你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要学会保护弱小。”
于是夏油杰无论对谁都很温和。
他曾经的前桌是他小学时最讨厌的人。那个瘦小的、脊梁骨弯曲的像被人打折的猴子,经常上课的时候回过身拿他文具盒里的东西,拿走就不还了,这个情况他有和父母说过。
他妈妈说:“也许人家家里有什么困难,杰,不要对别人太过苛责。”
他爸爸说:“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拿走就拿走了。”
可是他爸爸忘了,他也是个小孩子。作为一个教室的同学,他和那个前桌年龄又能相差多少呢?
之后在他把死老鼠放在文具盒让那个前桌在课上尖叫扰乱上课秩序后,他迎来了爸爸的一巴掌。
他爸爸和对方的家长被请到办公室,那个当了十多年教师的男人当着他老师和同学的面怒斥:“欺负同学、不尊敬老师!夏油杰!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捂着脸,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对面家长趾高气昂的嘴脸,还有那个前桌,他被夏油爸爸的气势吓到躲在家长身后又想到是他挨打了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笑,看到夏油杰在看他那边,还无声用嘴型和他说:“活该。”
夏油杰低下头,和爸爸回了家之后又是一顿痛骂,第二天给老师交了份检讨,这事才算过去。
夏油杰学会了如何和那些废物们相处,包括那个前桌。
人人都说夏油杰变得更好了,他的父母为此也很骄傲,出门逢人就说自己教出来了一个好孩子。夏油杰从不反驳,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看到聊天的人看过来,还会回以礼貌的问好。
——夏油家真会养孩子。
人人都这样说。
他有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滩黑色的奇怪生物,接着莫名其妙被缠上了,他把那个生物带回家指给父母看。
他妈妈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杰,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另一个人则不会像他妈妈那般温和,每次一有不对就会对他横眉冷对,坐在餐桌前冷哼:“我看你是书看少了,天天净整一些幺蛾子,你这晚饭也不用吃了,回房间看书去!”
他低头看着还未消下去的饭菜,沉默放下碗筷往房间走去。
他妈妈不会反对一家之主的任何决定,所以再怎么温和的女人也不会偷偷背着爸爸给他送饭菜,他大概要饿一晚上了。
晚上他爸爸睡下后,妈妈一脸担心地敲开他的房门。那个善良的女人说:“你不要生你爸爸的气,他都是为你好,你不应该撒谎骗他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知道的妈妈,我先睡了。”
他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二天他带着那个黑色的生物去找朋友说,他朋友也是一副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啊?杰,你在指什么东西?”
于是,夏油杰是撒谎精的名声传开了,不知怎的传进他爸爸的耳朵里,晚上回去又是一巴掌。
男人坐在沙发上怒火中烧,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训话:“你看你干的好事!我之前是不是教过你不要胡言乱语!”
他妈妈拿着手帕坐在一旁抹眼泪,从头到尾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和她一样的是,夏油杰只是跪着,也没有替自己说过一句话。
这个男人只信自己,不会听他的孩子说的话的。
夏油杰接管盘星教后,没想过那个前桌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是来求夏油杰帮忙办事的。
那个尖嘴猴腮的人长大后长得更让人恶心,他认出盘星教的教主是夏油杰后,就来找夏油杰办事,他还有点拘谨。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小时候不是很懂事,你不会还在怪我吧?”那个人打量着盘星教周围的装潢,道完歉还不停的感叹,“我从小就知道你这人以后有本事,那个时候你和人说你能看到特别的东西,没想到是真的,我知道后我还不相信,跑去告诉了你父母……啊!十分抱歉!我听说他们……”
夏油杰扬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搓手,又来回打量了一遍周边环境,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能不能……”
男人离开后,夏油杰拿出除臭喷雾在周边喷了双倍的分量才罢手。美美子不解开口:“夏油大人,您明明讨厌他,为什么还会同意收留他?”
“不急。”夏油杰笑眯眯地摸着小女孩的头发,他没必要因为这种人惹一身腥臊,会有人处理他的。
果然,在盘星教没老实待多久,有人就藏不住自己的尾巴了。他开始在盘星教里传言如今的教主品行如何如何,想要找到同好一起把现在的教主赶下马自己坐上去。
一个咒力都没有的猴子也敢在盘星教这样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