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别人送我的。”他补充了一句,稍显刻意,“猜中了,我就大发慈悲送给你。”
周听澜停下脚步,拨开杵到眼前的礼物盒,“我不要来历不明的东西。”
乔翊得意的笑容凝固住了。
周听澜轻扫乔翊一眼,说,“也不和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
乔翊难以置信,拔高音调,“你说什么?”
话刚出口,周听澜就意识到自己一时气急,把话说重了,但他还在气头上,不可能先服软,于是只是抿了抿嘴,快步往前走。
乔翊呆在原地,怔了很久,直到周听澜的家亮起灯,他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手中扎着丝带的纸盒。
盒子里是一顶毛线帽,压根不是别人送的,是他今天去给小姨挑礼物的时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被脏东西附体了一样,用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买下了这顶摆在隔壁柜台的帽子。
听说节后周听澜要去格拉斯哥参加比赛,北方好冷,戴着这顶帽子去正好。
可惜他不要。
乔翊盯着蝴蝶结,脑袋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时而委屈到想哭,时而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抹了把眼睛,操起盒子冲上前去,一阵风似的,从巷头刮到巷尾,停在一扇窗户下。
路上的这点时间,他已经把盒子上的包装纸扯得稀巴烂,把帽子从里面拽出来,弯腰捡起几块石头,装进帽子里,用彩带扎好,系紧。
做完这些事,他仰起脸,看向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
那是周听澜的房间。
雪花在这个时候落下,一片,两片,落在脸上,化成了水。
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乔翊抹掉睫毛融成水的雪花,掂了掂手里分量不轻的帽子,瞄准周听澜房间的窗户,用力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响。
成功砸碎了周听澜家的玻璃。
***
乔翊站在周听澜家楼下,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第n+1次宣布和他绝交。
把手机收回口袋,他瞪大眼睛,努力让视线恢复清晰,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最后拖着步子,往地铁站走。
庙山离市区很远,靠两条腿是走不到的。这个时间点,地铁和公交已经停运,既然要把钱还给黎见英,出租车是不可能再打了。
反正没过多久就要天亮,乔翊一点不讲究地,往地上和流浪汉并排一躺,就着酒劲,睡了过去。
意识刚开始迷糊,阿德南打来电话,他没心情接,开了静音,撇在一边没理,第二天酒醒,手机里堆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昨晚有事?”
乔翊站在公厕的水池边,掬了捧水漱口,给阿德南回电话。
阿德南急冲冲问他,“你昨晚后来去哪儿了啊?打你电话也不接。”
“哦。”乔翊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开始洗脸,含糊说昨晚太晚了,就在酒吧认识的人家里睡了。
阿德南听完,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半天只憋出一句,嗯,哦,是周…哎,算了,你没事就行了。
电话挂断,乔翊正好洗完了脸,他连早餐都没吃,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商场,踩着开门的点进场,挨家品牌退货去。
他把表留在了最后一站,店员知道了他的来意,不情不愿地给他办退货,连矿泉水都没有给一瓶。
隔壁的女孩子正在给男朋友挑礼物,探过头,瞄了眼乔翊的表,好奇发问,“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退呀?”
乔翊等得不耐烦,斜倚在柜台上,手指轻叩玻璃,“人家看不上我送的东西呗。”
“什么人啊,这么没品!”女孩代入了自己,同仇敌忾,跟着抱怨了一句,又垂目看向自己挑的表,“不知道我送的这块,他喜不喜欢。”
“不要对男人太好,有钱不如花在自己身上。”乔翊接过退货单,潇洒地在上面签名,浑然不记得自己昨晚在周听澜面前是如何气急败坏,“反正我是不要再犯贱了。”
来消费那天有多快乐,退货时就有多痛苦,把所有的东西退完,乔翊整个人都萎靡了,一蹶不振地走向地铁站,连午饭都没胃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