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青的余光瞥到秦世,他的脖子上被马蜂蛰了一口,红红的肿起来一片。
秦世听见保安在耳边咆哮,一动不动,保安怒火中烧,上前推了秦世一下,秦世突然站起来,一把揪住了保安的衣领。
梅时青吓了一跳,这事闹得有点过了,他紧跟着站起来,脱口而出:“等一下,破坏公物的钱,我来出吧。”
“凭什么你出?”秦世突然怒瞪着梅时青,“我砸的!”
梅时青又吓了一跳,实在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这到底是想赔钱还是不想赔。
“但是你也别拿家长吓唬我!”秦世恶狠狠地瞪着保安,然后猛地一下推开。保安被他的力道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保安气得满脸通红,伸出手指指着秦世,秦世抬着下巴蔑视着保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估计觉得他是个毛栗子,挺麻烦,保安没有说话,而是后退到桌子另一侧坐下,他快速打了个电话给后勤部,核算了一下银杏树的维修成本。
“一共是一万三千三。”
漫天要价,这价格倒是真可以挖一株三百年的银杏回来了。
“不是吧,我怎么听见没那么多。”梅时青淡淡地开口了。
梅时青的眼睛假意闭着,微微只留一条缝,他瞥见保安明显一愣,脸上出现一个古怪的神情。
估计是在想,偷偷出去接电话,为什么还能被听见吧。梅时青心想,真当学生都是傻子么,暗中吃回扣可不太好。
他也不等保安回话,转向秦世:“钱我先付,但账我俩对半算。我出五千,你出五千三,我把钱先借给你,你给我写个欠条,你觉得怎么样?”
秦世一皱眉,犹疑地看着他,那表情明摆着觉得梅时青在给他下套。
梅时青脸上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意:“要不然你付全款,那我当然更加喜闻乐见。”
“可以。”秦世一口答应,叹了一口气,他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梅时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付了钱,秦世当场写了欠条,梅时青还借来了办公室里的印泥,让他摁了个红手印。
交了钱,写了欠条,两个倒霉蛋终于被放出来了,此时已经十二点半。
他们并排走着,走到楼下,头顶有一轮孤单的月亮,落下寂寥的光影,皎洁冰冷,他们在这并不美的月色下沉默,都未说什么。
走到拐角处,秦世突然开口:“钱我会还你的。”
梅时青一歪头:“莫非你还想欠钱不还?”
“不会很快,让你别催。”秦世不耐烦地说,“我手头真的没钱了,我得找到工作再还你钱。”
“可以。”梅时青反正也不缺那五千块钱。
“你到底想怎样?”秦世不耐烦地问。
“我说了,报复你。”
“恭喜你得逞了!”
梅时青云淡风轻地回答:“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