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我听侬妈妈讲,侬生毛病啦,要紧伐啦?(我听你妈说,你生病了?不要紧吧?)”
秦世很震惊,他跟梅时青对口型:“你亲戚是上海人?”
梅时青点点头,秦世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难怪我感觉你平时讲话,没什么这里的口音。”
梅时青点点头,他的口音瞬间就被舅舅带偏了:“没什么事情,吾妈妈心里老觉得我不拎清,侬跟伊讲不清爽。(我妈觉得我拎不清,我跟她说不清楚。)”
这人只要一开口说方言,就会画风突变,秦世瞪得跟小黄似的,但他又觉得好玩,一直盯着梅时青看。
“侬消去同伊吵,个么侬身体没什么问题喽?(你别跟她吵架,你身体没问题喽?)”
“没事,没事,伊觉得吾脑子瓦特了。(没事,她觉得我脑子坏掉了。)”
舅舅在那边哈哈大笑,秦世完全不知道这个笑点在哪里,他也不太听得懂那个地方的方言,感觉非常迷茫。梅时青被他搂着,挣扎了一下,突然往后仰去,找了个舒服地姿势靠在秦世臂弯里。
可能在老一辈眼中,父母若只是训斥孩子,骂得再过分,也根本不值一提,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情。
“个么侬有空伐?帮忙看两只合同,吾过段时间再过来上班,消去同侬妈妈讲。(你有空吗,帮忙看两个合同,你过段时间再来上班,不要告诉你妈妈。)”
“好的好的。”梅时青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梅时青还是不想从秦世的臂弯里钻出来,他就顺势这么躺着。小黄看见了,很羡慕,慢悠悠地从另一边挪腾上来,把自己盘在沙发角落里舒舒服服地靠着。
“你舅舅会付给你工资吗的?”秦世问。
“会,比当清洁工赚钱。”梅时青告诉他,“就算我工作丢了,我也可以去应聘法律相关的工作。”
“那还是你养我好了。”秦世很高兴,当场放弃努力。
梅时青呲溜一下从他臂弯里滑出来,把贴着欠条的笼子拎到秦世眼前,一阵猛晃:“你的画稿画完了?”
秦世灰溜溜地把手绘板拿出来,开始努力工作。
接下来几天,梅时青需要避避风头,因此决定宅在家里。秦世为了赚房租,接了一个电影的美术外包,这几天要加班加点地出原画,所以他们就整天宅在家里。
除了下楼买菜,吃饭,他们就各自占一块地方办公,每天吃完晚饭,梅时青就跟秦世去小区楼下走一圈,散散步。回来之后,梅时青就在沙发上看书,秦世在边上打塞尔达,要不然,他们就一起看1818黄金眼里的沙雕新闻,看看谁又做头发被坑了钱,哪家整容医院又上了黑名单,然后一起快乐地吐槽。
这样甜甜蜜蜜地生活了将近一个礼拜,梅时青才突然反应过来,墨少恭还在医院里躺着。
“那个墨少恭怎么样了?”梅时青想起来了赶紧问。
秦世一听,一拍脑袋:“完了,我把他忘了!”
这位老兄但凡病得严重点,这会儿都该凉透了。
“他进的哪家医院?今晚我们过去看看。”梅时青有所疑虑,“该不会跑了吧?”
“他既然不远千里来到这儿,一定会再次行动。”秦世想了想,突然严肃起来,“阿青,你之前认识他吗?他为什么跟着你?”
梅时青绞尽脑汁,把从小到大认识的人过了一遍,确认根本不认识这号人。
作者有话说:
不太好完全翻成上海方言,否则全是谐音字,凑合一下看吧?
第42章少爷和我
墨少恭,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不过梅时青说:“如果是在我失明之后碰见过的人,那或许他认识我,而我不认识他。”
秦世面色沉重,若有所思,心情沉重地询问:“难不成他暗恋你?”
梅时青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这种掉钱眼里的夯货,他满脑子只有他的茶叶和墨镜!”
秦世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如果我还是个瞎子,你还会跟我一起生活吗?”梅时青突然问,他脱口而出,问出口却又有点后悔,“开个玩笑,我随便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