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眉梢挑得老高。
“不行不行。”林野笑得直拍沙发,“妈,你这是准备上手术台给病人开刀呢。你平时看人是不是都这眼神?”
“我看人就这样。”顾婉清恼了,“我就这个表情,怎么了,心不动了是吧?”
“动了动了。”林野笑够了,站起来,“我教你。”
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想一件高兴的事,别使劲,嘴角松一点。”
顾婉清试了试,嘴角还是僵的。
“不对。”林野侧过头看她,“你这样,看见人就想瞪人,谁见了都得跑。你看我。”
对她做了个示范,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带着笑。
顾婉清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弯起来,眼尾带着笑纹。她忽然忘了自己要练什么,就那么站着,看着。
镜子里的两个人并排站着。儿子在笑,妈妈看着他,脸慢慢红了。
从耳根烧起来,一路烧到脖子根。
“脸红什么?”林野问。
“没红。”顾婉清别开眼,“是屋里热。”
“屋里空调开着呢。”
“我体热。”
“行,体热。”林野也不戳破,指了指镜子,“你刚才看我的时候,那一下,就对了。眼睛里有东西,挪不开。那就是心动的表情。记住了吗?”
顾婉清低着头,耳根红得透亮,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再练一遍?”林野说。
“不练了。”顾婉清转身就要走。
“练到一半就放弃,这学生怎么毕业?”
顾婉清站住,背对着他,耳根还红着:“谁放弃了。我是想,这表情对着镜子练没用,得找个真人练。”
“这不有我吗。”
“你。你。”顾婉清噎住了,“你不是真人。”
“我怎么不是真人了?”
“你是老师。”顾婉清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摆摆手,“算了算了,练就练。”
顾婉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心跳忽然就快了。
“对,就这样。”林野说,“就是这个。”
“哪样?”
“心动那样。”
顾婉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又烧起来,这回连脖子都红了:“你个小兔崽子,拿你妈练手是吧?”
“你自己要学的。”林野笑着往后退,“我可没逼你。”
顾婉清追着要打他,林野绕着沙发跑,两人闹了一通,最后顾婉清喘着气扶着沙发,眼角眉梢都是笑。
闹完了,林野说:“心动练得差不多了,下一个,练实操。”
“什么实操?”
“牵手。”林野说。
两人在沙发前面对面坐下。
“心动这东西,光靠想不行,得落实在身体上。”林野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顾婉清看着他摊开的掌心,迟疑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先学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