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广知上前,拍了庄应恩肩膀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大老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编谎话干啥呢?!没事干闲着就闲着,又没偷没抢!”
顾栖川用手指点了点岩广知,冷声说:“有些时候我真觉得,好好审你就行。你什么都知道。”
岩广知如遭雷击,笑得比哭还难看:“大老爷,我……我不是啊。我知道的很少的……”
庄应恩愕然失色,把岩广知护在身后,喊道:“大老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为了面子才说的谎话,与广知无关!那日其实是我已经三日没米下锅了,阿罕知道后……才叫人来喊我去吃饭。”
“继续。”顾栖川满意地说。
“我到的时候,刀阿保已经在了。阿罕把我拉到一边,说他哥因为嫂子回了娘家,这几日心情不好,让我多担待,而且还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叫刀阿保。我虽然不喜欢刀阿保,但拂袖离去也太难看了,毕竟阿罕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庄应恩说。
顾栖川不留情面地拆穿:“肚子的情况也要考虑是吧。”
夏愁看了顾栖川一眼,长眉一挑,心道一句:还算聪明。
庄应恩脸一阵红,最终耐着羞涩点了点头。
“接着说。”顾栖川摩挲着骨扳指。
“后来广知……二老爷也来了。我们吃着喝着聊着就醉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庄应恩说。
“谁先醉的?”顾栖川问。
“刀阿保!那家伙话也不说一句,喝酒当喝水一样,咕噜咕噜地往里面灌,不到一个时辰就喝了四五坛,再是酒蒙子也会醉啊。”庄应恩摇着头说,似乎对这种喝酒不要命的行为十分反感。
“接着?”
“接着是……”庄应恩想了想,说,“广……二老爷。”
顾栖川瞟了一眼岩广知,后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神情颇为憨厚地说:“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嘿嘿,实在惭愧。”
依永烟从门外进来,偷偷给夏愁手中塞了一个暖壶。
顾栖川收回视线,继续问庄应恩:“最后只剩你和刀阿罕,谁先醉的?”
“是我。”庄应恩叹了口气,“我苦读多年,奈何连自己的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心里很是烦躁,就多喝了几杯,加上酒量又不如阿罕,所以先倒下了。”
夏愁终于开了口:“所以,你们并不知道刀阿罕最后到底醉没醉?”
。
“我没醉啊。”刀阿罕神态自若地回答,面色坦然。
顾栖川打量着面前男子,长着一副红润的娃娃脸,格外讨喜。衣裳材质上称且整洁如新,就算在牢狱里也没有半点狼狈,神采奕奕的模样和隔壁房间的庄应恩截然不同。如果不说,谁都不会想到他们是至交好友。
顾栖川忽而问:“你今年几岁?”
一旁夏愁眉间一跳,下意识捏了捏指间的暖壶。
刀阿罕被问的一懵,但还是老实答说:“二十六。”
顾栖川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身侧的岩广知,后者被他看懵了,呆呆说:“大老爷,我也二十六。”
顾栖川挑了挑眉:“都是二十六,怎么有的人看着像二八年华,有的人看着像不惑之年。实在不像能玩到一起的同龄人。”
岩广知眨了眨眼,欲哭无泪:“大老爷,你说话真让人伤心!”
刀阿罕歪着头笑,看起来真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说:“广知作为县衙二老爷,日日为雨林县劳心劳力,宵衣旰食自是满面风霜。不像我,得以在二老爷操劳下能做个安居乐业的闲民,故而心广体胖。更何况我与广知是总角之好,怎能以貌取人,岂不是伤了情分。”
这话乍一听,又夸了辛苦,又点了情分,还暗含了自己的安分守己,听得岩广知那叫一个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