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谭。”
书院大厅内,一道雄厚的声音打破沉寂,原本针落可闻的大厅瞬时沸腾起来。
李寒松率先开了口,其余几人也跟着提出异议。
“书院学子当初进书院时,已进行了考核,如今还要搞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净给学生、给书院添乱吗?”
慕南音轻叹一口气,听着他们把问题一一说完。
这种情况,意料之内。
她上午拿着思维导图去找萧闻礼,把构想全都告诉他,两人一拍即合,都觉得是个好主意,便在午后例会上将其拿出来,与众人一同协商。
这帮人,看着只是教书的,实则背地里多多少少和书院的学生及其背后的家族都有点关系,让这些宝贝学生有一分离开书院的可能,他们比谁都着急。
大厅内啾啾喳喳的声音逐渐淡下,慕南音抬起眼皮:“都说完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
慕南音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提出疑问,便把这群人提出的问题按照顺序一一解释。
“方才有人说,学子们入书院时已经受了一轮考核,进了书院内还要再受敦促,是徒增磋磨。”
“我说的。”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跳出来和慕南音对峙,“你所推行之规章并非敦促,只会给学子们反添忧愁。”
“学子平日修习本就任务繁重,你再平白添上这些要求,众学子都将心思花在如何保证自己不扣分上,岂还有精力去读书?”
慕南音向他解释:“这些都是书院本就有的规矩,若原本就能做到,根本无需担心会扣分。”
那人似是觉着慕南音所言有理,又像是不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他身旁的人接替他站出来,道:“书院里都是一帮还未及弱冠的孩子,毛手毛脚,难免会犯些小错,何必与他们计较。”
“所以对于无伤大雅的小错,我只扣三五分,每个人有一百的初始分数,这点分数,可以称得上说是微不足道吧。”
“那若是他每日都会被扣五分呢?又无大错,却与行迹恶劣之人同罪,是否有失公允?”
慕南音挑眉看他,冷笑一声:“若每日都能扣五分,那倒也是个人才。也不知是每日都有换着花样的毛病,还是屡教不改。”
“敢问先生所言是书院哪位学生?”慕南音语气戏谑,“好叫我开开眼界,叫我瞧瞧是哪位端方有度的君子,能做到每日都犯下荒谬小错。”
那人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话已至此,没有人再跳出来发表疑问,慕南音便继续说下去:“至于扣九十分一百分的情况,方才那位夫子也说是行迹恶劣,想必各位都对此无异议。”
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想法。
又有一人跳出来:“那犯了错的学生若是迷途知返,该当何为?”
慕南音拿出思维导图,递至他身前:“若是学生幡然醒悟,可以日行一善,按所做善事程度不同来抵消相应的分数。”
那人又问:“你如何得知来抵消分数的学生不是张口胡言?”
慕南音答:“在书院内,学生帮了谁,为谁做了事,一问便知。”
“那山下呢?”
“山下不算。”
有人提出异议:“为何不算?”
慕南音把身子正过来:“山上的规矩管不到山下,在山下做了坏事,若是与书院学子无关,书院根本管不得。那为何在山下做了好事,又要来向书院邀功?”
“可若如此,学子所行善事,只会流于表面,以抵消扣分为代价,未免太过功利。”
“功利?”慕南音摇摇头,仿佛听到了笑话。
生在高门贵族,有几人不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