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手一顿,所执白子从手心落下,挤开原有的已摆放好的棋子,旋转几圈后与角落处的黑子并肩。
对侧老叟捋了把胡须,哈哈大笑起来:“你瞧,连老天也觉得我俩有缘。”
慕南音看着挤作一团的黑白两子,作不出回答。
此事未免太过草率。
她就过来下个棋,然后就白捡个师父?
她扭头转向萧闻礼,朝他求助,却见他眼中也满是诧异。
慕南音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问道:“敢问先生,此乃为何?”
她心中有十万分的疑惑:“我一无天资二不上进,连先生心中意图都无法领会,先生怎会要收我为徒?”
张老先生把黑子一一捡起,放入棋罐:“这拜师收徒,都讲究一个缘分,缘分到了,这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慕南音跟着把白子捡起,左瞅瞅右瞧瞧,没想明白张老先生是如何看出两人之间的缘分的。
而张老先生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把黑白两棋罐一起放在棋盘正中间,垂着眼皮道:“缘分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如今你瞧着两人针锋相对,谁知日后会不会握手言和,甚至是你侬我侬,如同新婚夫妻一般?”
他抄起黑子棋罐,哗啦一下,尽数倒入白子棋罐,将其来回摇晃着,又怕摇不匀,将手伸进去搅了一番。
“缘分到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上天要给你,你想不要都难。”
慕南音听到一半,就不自觉地神游。
她只是想知道这人究竟看上自己哪一点了,却未曾想直接引发了这一大串缘分宿命论。
她本想点点头和稀泥给和过去,嘴却比脑子快一步:“若是人不愿,管他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强迫不得。”
张老先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开怀,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上半身都往后仰,连眼睛都看不见。
慕南音不明所以,想不通有什么好笑的,只是抿着嘴看他,唇角一丝弧度也无。
张老先生转头看向萧闻礼,手却指着慕南音,嘴里一直念着:“你瞧瞧你瞧瞧……”
萧闻礼也跟着举起扇子掩面轻笑。
慕南音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仅看这他们这副模样,难免不让人怀疑,这两人是在嘲笑自己。
思及此,慕南音心中顿时有些生气。
“先生与院长若是无事,那晚辈先行告辞。”她正要起身,却被张老先生给拉住。
老头瘦削的手指隔着袖子轻轻拍她的手臂,语气万分温柔,甚至如同哄小孩子一般:“是我的不是,你莫要再气。”
他解下腰间玉佩,伸手递给慕南音:“这块玉佩,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
慕南音停下脚步,看看老头真诚的眼睛,又看看他手中的玉佩,最后又看了眼神色中携带挽留的萧闻礼,心中火气瞬时灭了大半。
但她眉头仍然皱着。
“你方才问我,你身上有何处吸引到我?”老头拉过她的手,把玉佩放入她手中,加重语气道,“傲。”
“我喜欢你这副傲劲。”
慕南音听得云里雾里。
张老先生又补充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天不从地不服,只怕愧天怍人,只求问心无愧。”
慕南音听得耳红,觉得张老先生应该是在抬举她,但仔细想过一番,好像又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