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朗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完蛋过。
宋祈言的神色凝滞得厉害。
大门轻飘飘合上,岑珩之一根手指还保持着关门的姿态,一派风轻云淡地望过来。
岑贼误我!
江明朗在心中大喝。
若早知宋祈言会来,他才不会在这哥哥妹妹一顿乱喊,谁知道岑珩之这家伙闷声不吭出去一趟,请了这么尊佛回来。
明明这种半夜临时约上的局,宋祈言从前都不参加。
脸还红着,酒意却瞬间醒了大半,江明朗状似醉醺醺地侧身,更大力地拍身边人的肩膀:“陈雅尔!
你知道吗,我苦哇!
!
!”
坐在他身边的人身形挺拔,衬衫背后被猛打出两道褶子,陈雅尔面色如常,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
“毕竟我夫人不这样。”
“哦,也不会叫我哥哥。”
他补充。
在场四位男士,已婚的只有一个半。
——江明朗算半个。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岑珩之掩不住的闷笑。
宋祈言表情更淡了,江明朗瞅了一眼,连忙将原本断掉的嚎叫声重新续上。
一时之间,室内听取嗷声一片。
有的时候,人清醒地活着,还不如醉死算了。
江明朗一边嚎,一边沉痛总结。
虽然好友多年,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有些怵宋祈言。
宋祈言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运动样样都好,连进企业实习,都比大多数接班人早很多年。
堪称太太们心中最好的继承人模板。
作为家中独子,江明朗没少听母亲宋祈言长宋祈言短的,和他这种赛车攀岩样样都爱的逆子完全不同云云。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江明朗对宋祈言的印象都是:一个惹不起又让人不爽的假人。
总之他们肯定处不来。
但人生就是如此,相遇或告别,都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而至。
那是一个玉兰花盛开的春天,那会儿所有人都还在读高中,他们是校友。
国际学校子弟群集,人际关系复杂,欺凌时有发生。
仗势欺人的、捧高踩低的——
还有目不识珠,误把珍珠当鱼目欺负的。
同宋祈言相识,就来源于这样一个契机。
那时正逢春季开学,江明朗逃课在艺术楼二楼音乐教室睡大觉,忽然听见楼下流里流气的嬉笑声。
“小妹妹,叫声哥哥听听,叫了我就放你走。”
“不叫。”
女孩声音清脆,没有丝毫犹豫,“你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