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不疾不徐,尾音都是笃定的,跟兄长也一样;
气味……啊,气味不一样,是一股浅淡的蔷薇香气。
鼻尖动了动,宋温宁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Lion,一人一马非常默契地往草场内圈挪动了几步,拉开距离。
季淮煦对此毫无察觉,在听完她的好坏论后愣了好一会儿,才用拳头抵住唇角,笑道:
“感谢温宁小姐指正,现在想来,从前身边倒是很少有人如此直白地给予我反馈。”
“但我想,正是因为温宁小姐是这样直率的性格,才更适合成为我的合作对象。”
“况且,这种狡诈和可恶,也是我需要坦率向你展示的一部分,不是吗?”
宋温宁不喜欢言语过于矫饰的人。
但是当一个人当面承认自己的狡诈以后,却又好像怎样都没办法开口再去谴责或反驳他。
不知不觉间,草场已经走完了小半圈,入口处又渐渐近了,宋温宁拉住Lion的缰绳控慢速度,挑重点问:“合作对象?”
“是的,合作对象。”
季淮煦说,“我知道,温宁小姐现在大约没有结婚的意愿。”
“但是,如果你无论如何都需要有一个装模作样的结婚对象的话,请优先考虑我。”
一番话说得宋温宁忍不住侧眸看他:“季淮煦,你这人好生奇怪,这样没有感情的协议婚姻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在宋温宁看来,婚姻简直是人生的坟墓,如果不是养母强求的话,她宁愿一辈子呆在家里,黏着哥哥。
“当然有意义。”
季淮煦转过头来,背后是草场乌木色的栅栏和绿草地,于是一张在宋温宁看来挂着过于完美微笑的脸,都因为接了几分地气而显得可信了几分。
“如你这几天所见,我并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如幼弟受母亲疼爱,就现在的境遇而言,需要处处小心。”
“而你背后所代表的宋家,不需要给予我任何帮助,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我季淮煦的底气。”
“更何况温宁小姐本人美丽又直率,钢琴又弹得极好,想必未来必能有一番成就,能让我这样爱面子的人,也沾上一点妻子的光。”
“最后的最后,”
季淮煦语气放缓,用眼前之人最能接受的说法道,
“宋温宁,我想我不讨厌你,也很愿意和你相处下去。”
于一个向来喜欢掩饰的社交面具者而言,不讨厌这个词,其实等于很多东西。
但宋温宁不知道。
一番话听完,她只觉得:原来季淮煦是真的很会社交。
眼前之人给出的理由实在合理,就宋温宁现在的处境而言,也过于心动。
但是很早以前,她就在兄长的谈判桌上学习到过:
过于完美的选项,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隐患,和很可能存在的陷阱。
女孩一时间陷入犹豫。
出口渐近,那个一直倚靠在檐下的人也渐近,季淮煦收回目光,在公主即将回归恶龙的怀抱前趁热打铁道:
“以上四条,是我期望这份婚约的理由,既然是合作,温宁小姐也可以就自己意向,提一些要求。”
宋温宁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接受这份合作,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提出要求试探。
于是她说:“我可能不会和你父亲、母亲,或者其他任何家人相处。”
“可以。”
“我可能一直待在维也纳,很少回淮海,也不太跟你见面。”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