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心中不耐,面上却越发慈爱。
她抬手轻拍着陶乐乐的肩膀,轻声细语安抚着。
两人一路走到前院,陶锋已经托人去纸马店让人送棺椁来,一面忙着下葬之事,一面给亲友送信。
此时看两人走来,他脚步匆匆,眼睛却看向陶氏。
陶氏隐晦的摇摇头,陶锋皱皱眉,扫了陶乐乐一眼,无暇多问步履匆匆地往外院走去。
陶乐乐垂着头,假装对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察觉,只一味地抹泪。
家中无主,又无男丁,陶父的丧事由表叔父一手接管。
陶父一家是后迁过来的,陶父尚且在的亲戚只有一位姨母,正是这位表叔父的母亲,可惜早已年过古稀,记不得人了。
灵堂很快布置好了,院中支起灵堂,纯黑的棺椁停在其中。
门窗贴满了素纸,树梢挂满了白绫,偌大的宅院显得肃穆清冷。
陶乐乐跪在灵前,头系孝带,双眼红肿,沉默地把黄纸扔进盆中。
身边时不时有人走过,多是陶父的熟人朋友,跟她道一句节哀,她垂着头颔首。
有人忍不住感叹可怜,不知是在可怜早逝的陶父,还是小小年纪就没了双亲的陶乐乐。
世人总是这般,遇到和自己无关的惨事时才能随意地道一句可怜。
陶锋脚步匆匆而来,停在灵前压低声音把陶乐乐叫到一边。
“你父亲走前可有跟你交代什么?”
他语带试探。
陶乐乐一脸茫然地摇头。
陶锋怀疑:“没给你留下傍身钱?你爹的丧事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陶乐乐瑟缩了一下肩膀,怯怯地道:“我不知道,爹一直没醒,若是,若是没钱要如何?我爹下葬要怎么办?”
她哭诉着,满面不知所措。
陶锋怀疑地看她半晌,不相信陶勇死前会不给这个仅剩的独女安排后路。
莫非真是梦中去世,来不及安排?
屋内空空如也,一粒银子也无,酒铺账上更是没有余钱,想到此处他语带急切。
“你再好好想想,你爹活着时可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陶乐乐无助地摇头,啜泣声越来越大。
四周不知何时静了下来,隐晦的打量落在二人身上。
陶锋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何处,他面上勉强挂起慈爱的笑。
“无事,无事,叔父只是太过着急了,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有想起什么一定要和叔父说。”
陶乐乐含着眼泪点点头,目送陶锋憋着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