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暂且抛开,她父母是从医的,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些医理。一个中年人生活中若没什么重大挫折,不会无缘无故的患忧郁症。余则成工作顺心,生活上也没什么求而不得的事情,怎么就会患上精神疾病?难道是思念故土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余则成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婷皱眉沉思,这个男人实在有些神秘,很多时候她觉得与他距离很近,近到可以交心了。可下一秒,就会发现两人之间远的可以此生不再联系。
本来她只是有些想不通。但前些日子,她去医院看望余则成,那是一个夜晚,她加完班,买了礼品。走进病房前,特意在洗手间整理了下着装,可就那么一转身的功夫,她看到余则成的病房里走出来一个人,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下属——陆平野。
她从来不知道,陆平野和余则成的关系这么好,好到可以独身一人夜里造访。
若是跟着其他同事一起来的,倒也罢了,可偏偏是一个人,偏偏是夜里。
香烟燃尽,林婷把烟头摁灭在车内的烟缸内。她打开扶手箱,取出一瓶香水喷了喷。
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她已经在心里理清了自己接下来要搞明白的两件事:余则成和陆平野到底是什么关系?余则成究竟为何患忧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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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城北钟楼。
夜色浓重,星星和余则成站在河边,抬头望着这个赫赫有名的“死亡钟楼”。
这里因为废弃已久,人迹罕至,成了最好的杀人埋尸之地。时间一长,这里就有了各种版本的闹鬼事件传说。因着这些神秘色彩,一些有轻生想法的人选择在这里跳河,自此后,“死亡钟楼”的名气可谓越来越大。
“人带了吗?”余则成问。
星星点头,“找这具和你身形相仿的尸体可花了我不少时间,要不是我刚巧在行动队当值,恐怕真的办不到。”
余则成从口袋里摸出一堆证件,“待会把这几个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放在那人身上。”
“好。”星星道,“我都安排好了,你的尸体会在几天后被发现,他的脸会被鱼啃的辨认不清。到时候会有人向国防部上报,患有忧郁症的余则成中校——跳河自尽了。”
“自此后,台湾没有余则成,只有李旺财。”余则成道。
“你在高雄活动一段时间,待风波过去,就起身去香港。”星星嘱咐道,“你的离台证办好了吧?到时候别走不出台湾,组织的人可都在罗湖口岸那等着接应呢。”
“自然准备好了。李旺财是瑞醴坊的工人,他是香港人,我已经利用吴敬中这边酒厂的关系办好了。”
“那就好。”
余则成忧虑道:“星星,你觉得这计划中还有什么疏漏没?我在台湾呆了十几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回家了。我真的怕百密一疏,到时候功亏一篑,还连累了你。”
星星安慰道:“最坏能坏到哪儿去呢?现在组织也不需要我们了,你能撤回去自然最好。如果事情败露,大不了我们俩一块儿死呗。”
“死……死我是不怕了。”余则成长叹一声,“可是我不想因为我搭上你……”
星星拍了拍余则成的肩,“其实你已经离开国防部了,就算你直接玩儿消失,也没那么多人关注。老余,你就是神经太紧绷了,如今死遁就是最优解,你别想太多。”
余则成自嘲一笑:“多亏了我得这个忧郁症。”
“也可以做成有人寻仇,只不过现在我们的枪支弹药管得严,这样会留下蛛丝马迹。”星星道,“刚好我又找到个合适的替死鬼,他是呛死的,再符合跳河自杀不过了。”
余则成咬牙:“我和你一块把尸体搬过来吧,总要亲眼看着他落水,伪装好现场,我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