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和最开始的相比,这次又落下的字凌乱许多,看得出主人十分急切,像是怕被谁看到一样。
但还是没能写完。
笔尖在纸上划出白痕,又用力按下去几下,还是如此。
他想再蘸取一些,却发现墨水已经耗尽。
已经,写了这么多啊。
却还是,差在这一点点身上。
看着写了一半的句子,艾伯特感到深深的无力。
真是的,世界对他好一点能怎样呢?难道,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心绪难平,他下意识地握紧笔杆,那精致的羽毛却不堪重负,直接折断在手中,
感受到微微的刺痛,艾伯特迟疑地看向手心,看到这样惨烈的画面,他抽了抽嘴角,苦笑一声。
……看来这几天写不了日记了。
不过,其实也早该换了。
……等从花田回来,有时间的话,再去买一个新的吧。
少年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外边的天色已经发黑。
到了月亮的时间了。
今晚,月色尚残,薄雾弥漫在它周围,朦胧不清。
……自从愈发靠近花田之后,精神状态总会有时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对阿方索的思念,也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程度。
不是说之前不想靠近,但之前的那种渴望,还可以被理智压制,不表现得太过明显。
而现在,自从来到聚集点之后,那种欲望就越发不可控制起来,就连视线离开一秒,都会觉得无法忍受。
是因为秘境的缘故吗?
就像身体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那个人,是属于他的一样。
偏偏还那样理所当然,那样不容置疑,那样……合他心意。
再这样说下去,他都要真的信以为真了。
一直放任这样下去的话,相当不妙啊。
就像现在,他就非常想要去推开隔壁的房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挪动脚步的欲望。
什么都不做也好,只想要坐在床边,确认那个人依然存在。
但,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目前,也想不出来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
无论是从道理还是私心出发,接下来的一段时光,都没有分开的可能吧。
他垂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嘴唇,藻绿的长发笼罩身躯,昏暗的环境静得令人发指,窗外的风声时隐时现。
油灯里的火光抽动,忽明忽暗,映照着桌前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红色的小点如血欲滴,缀在耳畔。
焰心舔食着年轻剑士紫红的瞳孔,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噼啪,噼啪。
手指彻底松开,破落的笔落在桌上,无声无息。
他低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