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没完全睡着,身侧少年呼吸声变得绵长。
他头一点,又一点,倚在床头,一直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蹙着眉,生怕自己倒下似的。
她看了岳星驰许久,直到岳星驰迷蒙睁眼,她翻过身佯装熟睡。
翌日,乔晚醒来时,岳星驰已不在屋内。
看来也就昨晚被绑定。
没准已经解开了。
跨出门去,此时天色尚早。但早到慈敬堂,更能在老夫人面前显出她的诚意来。
乔晚沿着长廊慢慢走着,用余光打量昨日没有认真观察的四周景致。
廊柱朱漆略显暗沉,两侧奇花异卉、高木怪石,叶尖和花瓣上还悬着些许晨露。
她转向长廊尽头,不期然地,再次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相对。
只见岳星驰一身质地上乘的玄色窄袖骑装,身姿如松,腰间配着一柄银亮的长剑,英气逼人,半点没有昨晚灰头土脸的模样。
所以他今早是回去去换了身衣裳?
他眼睑下有些许青影,面色疲倦,却在触及她时眼珠猛地一缩。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岳星驰睨了她一眼,偏过脸,丹凤眼向上剔着,迈步径直向前。
乔晚巴不得他不理她。
“昨晚那个绑定,无解。”
岳星驰丢下一句话。
乔晚心下一紧,拉住他的袖子:“你说清楚,为何无解?”
“松手,师父说了无解……”
老夫人的声音遥遥传来:“星驰和晚晚一道来了?”
二人一同看去。鹤发老人拄着杖,看看乔晚,又看看岳星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乔晚松开了岳星驰衣袖,向老夫人福身行礼。
她脸略有些红,生怕老夫人误会。
岳星驰轻咳一声:“孙儿回来后洗漱,只是偶然碰见了乔小姐。”
老夫人笑而不语,打量二人道:“站在这儿风口大,来用早膳吧。”
侍女婆子将早膳端上桌。
“早上有风,你母亲身子不好,我便没让她过来,叫丫鬟把饭送去了。”老夫人见乔晚下意识给母亲单独挑出菜来放进没用过的碗中,便止住了她的行为,给她夹了一筷子,动作不急不慢:“好孩子,你太瘦了,多吃些。”
餐桌上老夫人讲起了京城风物,他语速不快不慢,乔晚端着茶水小口啜着,乌眼极亮,像是真的被吸引了进去。
晚晚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初看时不像顾思柔,现在越看越像了。虽说身子差了些,但有些旧事倒是可以重提了。
鹤发老人筷子悬在半空,看向乔晚:“说起来你还没去你父亲乔万宝那里时……当时你身子不好,三岁在侯府补办了抓周礼,你猜怎么着?”
岳星驰夹起一块排骨,听到这话筷子一顿,警觉地抬起头。
“那时候,晚晚一手抓着本诗经,另一只手抓着星驰。”
“当时我便开玩笑说,等你们长大了,晚晚身子好些了,便让星驰娶了表妹——”
饭桌上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