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视线一低,岳星驰身量自然比寻常少女高出不少,此刻嫁衣下露出大截小腿,自然就被青年误会。
为首壮汉声音低沉,冲着季老二扬起下巴:“你不是说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吗?季老二。”
被唤为季老二的青年正是那时在襄容屋前值守之人。他扑通跪下,双膝紧贴地面,额上冷汗淋漓:“头儿,我没听到动静,我……”
“够了,老子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乔晚注意到季老二眼神闪过一丝不甘的狠戾。
壮汉转而瞧着乔晚:“你从哪里来的,河神大人没有要第二个女人。”
“大人……”乔晚正开口唤出一声,却被岳星驰打断。
“我——”他一时没夹住,但即刻带着颤音,怯生生道,“妾害怕……这是家中的小姊妹,她不知怎的找上了我,我跟她言明我即将要嫁与河神,她便一直抓着妾的手腕,说着想要陪我一趟。”
这借口几乎可以说是错漏百出。
可红盖头下的少年吸气声越发重,本来清亮的声线即使夹嗓也极易辨别性别,此刻反倒像是泣不成声后的倒嗓。
“哼,倒是真叫人找来了。季老二,你这觉可睡得真香。”
为首壮汉眉一拧。
乔晚本迅速搜刮着如何为他找补,却没想到真有人信这套说辞。
还不止一个。
环视四周,那四人警惕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和厌烦。
本磕头在地的季老二见众人信以为真,乱不择声:“不对,头儿!不对!若是真有人找来,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会不知晓,头儿您也知道,定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刚松下的心脏骤然停滞。
四人目光齐刷刷直指二人身上。
摁在乔晚腕上的指骨瞬间合拢。
“符在法器中。”
岳星驰用气声嘱咐她,朗声转移壮汉注意:“妾知晓自己已是河神之妻,如何能逃开?整日待在此处,哪有机会到别处去,大人……大人休要怪罪妾!”
“头儿,这婆娘的话您万可不能信——”
眼见着为首的赤膀汉子径直迈向他们,千钧一发之际,乔晚回想起季老二的眼神。
那绝不是甘于做下属的眼神。
她决定一赌,祸水东引:“可那时大人您确实在酣睡,嘴里似乎还喃喃另一个大人,打啊杀啊不配啊什么的,我那时只想来找阿姐,没听得太明白……”
果然,为首壮汉脚下一顿,被她的话所吸引,回头呵斥季老二:“季老二,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就想对老子的位置取而代之,你唱着这是哪一出戏老子能不清楚?”
季老二张张嘴,颤声化在空气中。
趁他们在内部争执,乔晚深吸一气,岳星驰将身子完全坐直,又往前挪动,生生将大半的她挡住。
微探腰,乔晚借着盲区,向他换下的衣物中探去。
指尖触到宝葫芦,收拢。
那飘渺不定的非人声又回荡进小屋内,似乎带着玩味的意味:
“无碍,也让她来。吾不介意有两位新娘。”
二人稍稍一怔。
那河神显然旁观了一切的闹剧。
岳星驰半真半假地啜泣:“您不是说,只需要妾一个新娘吗……”
一室骤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