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季散劲儿太足,胡盼在狱里睡了几天,其间没有一个狱卒发现这是自家的少主,且是中了自家的麻季散,就仍在牢里不管不顾。
最后胡盼还是自己缓过来的,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的他还在为姐姐找孩子……
那日清晨,南柯府的几个门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出门后便紧闭大门,戴上了避毒的面巾,手上重复着往常的清毒洒扫,以免受到毒疫侵染。
完毕后,门童在打开府门的空隙,忽觉一阵背寒,紧接着一只带血的手拽住门童的裤脚,吓得他惊呼一声,退后数步。
台阶上趴着的是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瞧着疲累不堪,大喘着气,干咽一口血沫,恳求道:“救我。”
门童又怕又嫌:“这儿不让躺人,快去别处死去!”
“救救我”,女子还是重复这一句。
门童极力与之保持距离,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开张了,真晦气!”
女子虚弱地自报名号:“我是清风辞的叶品仙客,被歹人追杀,求贵府收留搭救。”
是仙门同僚啊。
几个门童相视一觑,急忙派个人进去唤人。
女子苍白的脸上密布着细汗,按着肚子上的血窟窿,忍不住地痛咿。
不多久,出来七八个人,脸上戴着一样的避毒面巾。
为首的是个面似桃花,轻薄面纱,穿着喜庆衣服,发缠红线的女孩儿。
元棠微微皱眉,存疑问道:“清风辞叶品,谁呀?”
伤重女子道出:“……皮萱。”
元棠不客气道:“皮萱,你的名号我早有耳闻。你早被逐出师门了!还敢打着老东家的旗号招摇撞骗,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再者……”,元棠察觉她有些不对劲,捏着她的手腕,没有一点温度,俯身一观,瞧不见活人的气息,“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皮萱手中攥着一片被焚烧后的嫁衣布料,塞到元棠手里:“姑娘,我曾在南柯府与人结缘保媒,你们当真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南柯府前身是旧王府的遗址,整座府邸,为王妃修得那是富丽堂皇,无可挑剔。落败百年后,被修为南柯府。
南柯府的仙客礼数有加,穿衣打扮,好似结亲仙童一般。素日里南柯府促新人结连理,造天地的温床,做鱼水的媒人。
南柯府有个规矩,每年开春,征集民家绣娘所织的婚服,入选的织品,万里挑一,高价收取。
日后这位绣娘能有被南柯府保媒的资格,绣娘出嫁时南柯府会陪付一笔价值不菲的嫁妆,双方的关系按理来说就此截止了。可南柯府为了美好声誉,绣娘的婚后生活,南柯府仙客也不少干涉。
长此以往,民家女子自记事起,以绣工为攀比,以成品婚服为阶石,盛行一股织嫁之风。
元棠搓了搓布片的材质,仔细看了看走线样式,虽然被烧的只剩下这么一片衣角,可元棠也能认出来这是往年入选婚服的式样,之前在库房看到过很多次。
至于是何时出库的,保媒的仙客那么多,谁负责哪种婚服,元棠也不清楚。
为了南柯府的声誉,元棠叹气一声,做主道:“好吧,抬进去。”
元棠转头把布片递给同门,吩咐道:“到库房对一下,看看是多会儿出库的。”之后吩咐另一人通知清风辞来提人。
南柯府从不做打打杀杀的营生,也从不掺和这些是与非,眼下实在是撇不开,元棠夺过门童的扫把,守在门口,等着皮萱口中的歹人,准备善后。
很巧,前脚刚把女子抬进去,后脚就追来了一批人马,正是胡盼一行人。
胡盼驻足,随行手下也纷纷止步。
胡盼看台阶上还有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血迹,客气问道:“请问倒在这儿的人呢?”
“死了。”元棠舀了一瓢水,泼在地上,洗刷血迹。